《次北固山下》这首诗,以第三联“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一句,驰誉当时,传颂后世,但很少有人知道,在作《次北固山下》之前,王湾还曾经写过一首名为《江南意》的诗。
“南国多新意,东行伺早天。潮平两岸失,风正数帆悬。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从来观气象,惟向此中偏。”和《次北固山下》的查重率高达45%。
这两首诗之间是什么关系呢?选录开元二年到天宝十二年诗作的《河岳英灵集》录入的是《江南意》一诗,而编于天宝三年的《国秀集》则录入了《次北固山下》,两本诗集虽有前后之分,但基本处在同期,不存在在漫长时光中诗文遗失增补的可能,因此前人也对两首诗的关系展开了猜想,这些猜想基本分为三类:
“他改说”认为《次北固山下》是其他人改编《江南意》而成的诗,比方说王夫之就觉得《次北固山下》“必俗笔妄为改窜”,因为“路由青山,舟行绿水,是舟车两发,背道交驰矣”,但由于王湾死于天宝十年,两首诗就已经广为流传,如果《次北固山下》是他人改写,诗集中应当有相应的标注;
“两诗说”则认为这两首诗是王湾在不同时间所作的两首诗,不存在修改不修改的说法,持这种观点的代表人物是霍松林,他觉得两首诗各有特色,“东行伺早天”说明《江南意》一诗写的是王湾东去吴中的场景,而“客路青山外”则说明《次北固山下》写的是王湾从吴中回洛阳时路过京口的感受,这个观点看似有道理实则无法立足,毕竟唐朝人虽然喜欢重复使用自己的得意之句,但没办法解释两首诗高达45%的查重率。
所以广受认同的是王湾“自改说”,这诗确实是改作,但应改是王湾自己改的,《江南意》是初稿,而《次北固山下》则是成稿,王湾东去吴中时写下《江南意》之后,多少有点不满意,直到回洛阳时路过北固山,心有所感,才终于成就了这篇名传千古的《次北固山下》。
参考:
戴伟华:《王湾诗学史意义的确立》,《中山大学学报》,2020年第2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