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将朱棣登基视为篡位,实际上朱元璋传朱允炆皇位是有问题的
洪武二十五年四月,太子朱标巡抚陕西、考察关中建都事宜回京后染病,不久骤然薨逝。
噩耗传至奉天殿,朱元璋几乎撑不住身形,手中急报险些脱手。这位一生铁骨、杀伐果决的帝王,当着文武百官落下泪水。这份悲痛不只是丧子之痛,更是半生精心排布、用以平稳传国的储君棋局,一夜之间全盘崩塌。
为保证帝国权力平稳交接,朱元璋早已铺排数十年。他倾尽心力栽培长子朱标,将朝中文官领袖李善长、开国功勋徐达、常遇春尽数划归东宫辅弼,为太子搭建起文武兼备、根基稳固的执政班底,朝野上下皆认定,这套继承体系安稳无虞。
可命运从不顺从帝王规划。储君骤然离世,等于抽走王朝继承的核心支柱,一道棘手的嫡庶继承难题摆在朱元璋面前。
太子元配常氏留有次子朱允熥;常氏病逝后,侧妃吕氏被扶正为太子继妃,吕氏所生朱允炆同样位列皇孙序列。
按照古代正统宗法嫡长次序,常氏所生的朱允熥,是法理上第一顺位继承人;朱允炆出生时吕氏尚为侧妃,即便后来母妃扶正,在严苛宗法里仍存在身份短板。
但朱元璋做出了令满朝文武意外的决断:他搁置嫡长固有次序,直接册立朱允炆为皇太孙,将这位名分存有争议、性格文弱的皇孙推到皇位继承人的位置。
不止于此,深谙权力博弈、看透人心私欲的朱元璋,提前为性情绵软的朱允炆扫清隐患。他担忧分封各地、手握重兵的藩王叔父日后掣肘新君,更忌惮盘根错节、功高震主的淮西功臣集团尾大不掉。
于是,一场规模浩大、手段酷烈的勋贵清洗在洪武晚年全面铺开。此前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已诛杀大批文臣,朱标离世后的洪武二十六年,蓝玉大案爆发,十余名公侯级开国元勋株连被杀,一万五千余名文武、武官卷入祸事。朱元璋以近乎摧毁式的方式,提前剪除所有可能阻碍朱允炆执政的势力。
经两轮大案,明初军事贵族集团元气大伤。朝堂不乏官员上书劝谏,认为过度屠戮会造成后世军方人才断层,但朱元璋笃信自己创设的集权制度,足以保障皇权平稳过渡;对于分封边塞、拥兵自重的皇子藩王,他也自认依靠祖制、严密监察便可防微杜渐。
历史的走向终究脱离了朱元璋的预判。洪武三十一年,朱允炆登基,即后世建文帝。他身边齐泰、黄子澄等文臣幕僚急于巩固中央集权,仓促推出激进削藩方略,一场豪赌就此拉开序幕。
朝廷率先拿同燕王朱棣一母同胞的周王开刀,削爵软禁;随后齐、代、岷诸王相继被废为庶人。
湘王朱柏遭无端构陷,朝廷派兵包围王府,勒令其赴京受审。不堪折辱的湘王,与王妃齐氏一同关闭府门,举家自焚。狂风雨夜,王府冲天火光震动全城,朝野上下无不惊骇。
五位藩王接连遭难,北方镇守北平、常年戍边对抗蒙古、手握重兵的燕王朱棣,成了朝廷最难对付的对手。削藩压力层层压向燕王府,密探遍布全城、王府护卫接连被拆分调离,朱棣步步深陷绝境。
常年征战沙场的朱棣,选择以装疯避祸:他在街市狂奔、抢夺酒食,时而胡言乱语,装作精神失常的模样。靠着这场赌上自身尊严的伪装,前来核查的朝廷钦差放松警惕,朱棣得以保全家眷,暗中保留王府残存护卫,暗中筹备起兵。
在严密筹谋、拉拢永平、怀来边将响应之后,建文元年(1399 年)七月,北平夏风燥热,朱棣竖起 “靖难” 大旗,以清君侧、诛齐泰黄子澄为名起兵,矛头直指二十余岁、急于集权的侄儿建文帝。骨肉相残的内战轰然爆发。
此后整整四年,大明疆域沦为叔侄厮杀的战场。北方燕军铁骑精锐善战,南方朝廷调集百万大军层层围剿,白沟河尸横遍野,德州城下旌旗蔽日、箭矢漫天。双方拉锯缠斗,战线在河北、山东之间反复拉扯。
建文四年六月十三日夜,应天南京城东北角火光冲天,皇宫燃起大火。燕军攻入都城,建文帝自此下落不明,仅马皇后尸骨留存火场。
曾经以匡扶社稷、肃清奸佞为名起兵的燕军,站在残破皇宫屋脊之下,接受文武百官跪拜。不久之后,朱棣选定新年号:永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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