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十三年，宰相张说奏请朝廷，大唐国力空前强盛，请举全国之力，举办泰山封禅大典，封禅是中国古代帝王在太平盛世，或天降祥瑞之时祭祀天地的大型典礼，帝王亲自到泰山举办。唐玄宗看完奏折后，心动不已，当即就批准了，并让张说亲自负责安排此事，各级衙门都要配合，全国各地府署县衙统一行动。
开元年间的长安城里，张说抱着一叠奏折，快步走过朱雀大街，他心里清楚，这纸上的字比殿前铜鹤的分量还重，封禅两个字，一行行，一列列，全是实打实的国力，玄宗看完，笔尖在“国力强盛”那几个字上停了停，墨迹慢慢晕开，纸也跟着轻轻颤了一下。
封禅这事儿，从秦始皇踩着六国的尸骨爬上泰山那天起，就成了当皇帝的必做的一件事，汉武帝七次跑泰山，不过是为了说那套天人感应的话，现在大唐粮仓堆得满当当，边疆的烟也慢慢散了，玄宗确实有底气来这一趟，张说的奏折里头有门道，封禅的香火味能压住朝廷里李林甫那些闲话，老百姓看见皇帝给天地磕头，自然就认这天下是老天爷准的。
队伍出发那天，御道两边站满了人，有人攥着半块冷饼踮着脚看，有人举着褪了色的旗子喊万岁，可龙辇刚过济水河，水面就起了怪圈，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使劲搅，钦天监脸色发青，嘴上硬说这是祥瑞，玄宗却死死攥着玉带，指头都白了。
那些日子，山道上总飘着一层雾，樵夫说前夜听见山里有人哭，驿站的老马忽然朝北跪下了，玄宗在行宫翻来覆去睡不着，烛火晃着龙袍上的金线，一明一暗，他想起父亲李隆基早年平韦后之乱时，长安城也是这样，风一吹，东西就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