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七月一日,国家颁发“七一勋章”,共8人,有两位女士,六位男士,他们分别是:
马善祥(基层调解)
王於昌(老兵)
李连成(村支书)
吾哈斯·苏来曼(牧区医生)
吴亚琴(社区书记)
陈俊武(石化专家)
赵亚夫(农业科技)
钟掘(机械工程专家)
8个人,两个女的,六个男的。
有调解纠纷的,有打飞机的,有种地的,有看病的,有搞科研的。你要是把这八个人的职业列在一起看,会觉得有点乱。但仔细一琢磨,这些人其实干的是同一件事。
把日子过好。
马善祥,重庆那个“老马”,30多年调解了2500多件矛盾纠纷。2500件是什么概念?一年80多件,差不多每周要处理一两件。邻里吵架找他,拆迁补偿找他,刑满释放的人找不到工作也找他。他记了280多本笔记,900多万字。一个退休老干部,退休十年了还在干。冯巩拍过一部电影叫《幸福马上来》,原型就是他。一个基层调解员能活成电影主角,这本身就能说明问题——老百姓需要这样的人。
王於昌,今年90岁。18岁参军,干的是地空导弹部队。1963年和1964年,他和战友用“近快战法”两次击落来犯的U-2高空侦察机。那个飞机能飞两万三千米,当时全世界没人相信中国能把它打下来。他们做到了。集体一等功,个人一等功。后来转业回安徽萧县,进入百货公司工作,后来担任副经理。他把奖状压箱底,60年没对外人提起过。从一等功臣到柜台营业员,这落差搁谁身上都得掂量掂量。他什么都没说。
李连成,河南濮阳西辛庄的村支书。1991年当选,一干就是30多年。他搞了个“户户有股、人人劳动、家家分红”的集体经济发展模式。西辛庄从贫困村变成了全国文明村。他有个外号叫“吃亏书记”。为啥叫这个?因为他凡事都先自己吃亏。村里分宅基地,他让群众先挑,自己最后选没人要的。老话说得好,吃亏是福。但能一辈子吃亏的人,那是真有本事。
吾哈斯·苏来曼,新疆裕民县的牧区医生。20岁从卫校毕业,主动要求去牧区。他说“那里更需要医生”。40多年,马背为家,药箱为伴。零下40摄氏度的冬天,齐膝深的积雪,出没的狼群,他都经历过。有一次暴雪封路,他抱着药箱在雪里摸了10多里路,去给一个孕妇接生。他累计救治了超过10万人次,接生了3200多个新生儿。2015年退休,没歇几天又出诊了。他说“我放不下牧民们”。
吴亚琴,长春长山花园社区党委第一书记。30多年扎根社区。她搞了一套“六治”经验在全国推广,还总结了“社区工作36法”。培训社区干部十多万。2020年习近平总书记去她那个社区视察,表扬“工作做得好”。社区工作不好干。鸡毛蒜皮,家长里短,工资不高,事情不少。能在这种岗位上干30年,还能干出经验来全国推广,这不是一般人。
陈俊武,石化专家,中国科学院院士。1927年出生,2024年去世。他是这8个人里唯一一个没能到现场领奖的。他干了什么?我国首套流化催化裂化装置的设计师。通俗点说,没有这个技术,炼油就炼不出来。他搞的煤基甲醇制烯烃,开辟了我国独有的新产业。90多岁了还坚守岗位。他说过一句话:“一生中奉献大于索取,人生就灿烂”。他今年没办法到人民大会堂去领这枚勋章了,但这个名字值得被记住。
赵亚夫,农业科技专家,85岁。60多年扎根农村。1982年去日本学习,带回13箱书和资料,还有20株草莓苗。草莓在句容白兔镇推广后,第一年每亩收入就超过2000块。“要致富,找亚夫”在当地传开了。2001年退休,他去了镇江最偏远的戴庄村。当时那里人均年收入不到3000块,村集体还欠债。他带着村民搞有机桃,价格是普通桃子的三倍。现在戴庄村的水稻田连续20年不打农药、不施化肥,稻田里监测到的小动物有150种。他把论文写在大地上。这话不是口号,是他真这么干的。
钟掘,机械工程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1936年出生,河北献县人,中南大学教授。从“一五”干到“十五五”。她攻克了多项“卡脖子”难题,推动我国铝加工技术走在世界前列。“卡脖子”这三个字,这几年中国人听得太多了。芯片被卡,光刻机被卡,高端机床被卡。搞机械工程的人,就是在跟这些东西较劲。从青丝到白发。这八个字,是一个女人几十年的青春。
在我看来,这八个人身上有一个共同的东西——他们都没有站在聚光灯下,但他们都站在问题面前。
马善祥站在吵架的邻居面前,王於昌站在两万三千米高空飞来的敌机面前,李连成站在贫困的土地面前,吾哈斯站在风雪里的病人面前,吴亚琴站在老旧社区的矛盾面前,陈俊武站在炼油技术的空白面前,赵亚夫站在农民的田埂上,钟掘站在国家被“卡”住的那些难题面前。
他们没说过什么漂亮话。他们没想过要当什么英雄。
他们只是把手头那点事,干了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