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任总理，一任国家元首，号称"北洋之虎"。但到了晚年，这位曾经叱咤民国政坛的狠角色，却穷得要靠老部下接济过日子，借住在别人家的房子里，每天吃斋念佛，瘦得皮包骨头。医生求他吃口肉，他死活不肯，只撂下一句话：人可死，荤绝不能开。
这个人，叫段祺瑞。

1865年，段祺瑞出生在安徽合肥一个军人家庭。爷爷段佩是淮军将领，从小把他带在兵营里养大。16岁那年，爷爷病故，家道中落。这个少年揣着一块银元，硬是从安徽老家一路步行两千多里，跑到山东去投奔族叔，就为了不在家种一辈子地。

靠着一股子倔劲，段祺瑞考进了李鸿章创办的天津武备学堂，分在炮兵科。这小子读书极拼，每次考试都是第一。李鸿章到学堂视察，别的学生连射六炮都打不中靶子，段祺瑞每发必中。李鸿章当场拍板：此人可用。

1888年，23岁的段祺瑞被选派赴德国留学，在柏林军校学炮兵，又到克虏伯兵工厂实习。两年洋墨水喝下来，他成了大清帝国最懂现代火炮的人之一。回国后跟着袁世凯天津小站练兵，从此踏上了权力的快车道。

段祺瑞这辈子干过三件让人刮目相看的事，后人管这叫"三造共和"。

第一造，1912年。武昌起义打响后，清廷已经摇摇欲坠，段祺瑞领衔46名北洋将领联名发电报，逼清帝退位。电文说得相当直白：再不宣布共和，我们就带兵进京。隆裕太后一看这阵仗，没扛住，溥仪退位，两千年帝制就此终结。

第二造，1915年。袁世凯飘了，要当皇帝。段祺瑞五次上门劝他别干这傻事，三次被拒绝，两次吃了闭门羹。袁世凯甩脸子让他"注意休息"，这其实就是逼他辞职。段祺瑞索性不干了，撂挑子走人，就是不参与这场帝制闹剧。

第三造，1917年。张勋拉着辫子军进京，拥立溥仪复辟。段祺瑞在天津马厂誓师讨逆，仅用七天就把张勋打得逃进了荷兰使馆。共和再次保住。

但命运这东西，从来不会让一个人一直赢下去。

1920年，直皖战争爆发，段祺瑞的皖系军队五天就被打趴了。这位"北洋之虎"一夜之间失去了全部军事力量，灰溜溜退到天津租界。从那一天起，他开始吃斋念佛，自号"正道居士"。

1924年，冯玉祥和张作霖又把他拉出来当"临时执政"，名义上是国家元首，实际上就是个夹在两大军阀之间的傀儡。1926年，"三一八惨案"发生在他执政期间，军警向请愿学生开枪，47人遇难。

鲁迅的那篇《纪念刘和珍君》写的就是这件事。不管开枪是不是他下的命令，这笔账算在了他头上。全国舆论沸腾，段祺瑞彻底被赶下了台。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东山再起。

退到天津后，段祺瑞的日子过得相当寒碜。家里几十口人的开支全靠旧部接济，他亲自查账，连买菜都要精打细算。但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人盯上了他——这位"北洋元老"如果愿意出面当傀儡，对日本在华北搞事情太有利了。

日本人反复拉拢，甚至派段祺瑞的老部下王揖唐去游说。段祺瑞用暗语电报回了一句：股东坚决不同意，已预约的也请作罢。意思很明确——老子不干。

1933年，蒋介石怕段祺瑞被日本人劫持利用，派人把他接到上海。国民政府每月拨给他两万大洋生活费，可段祺瑞转手就把大部分钱分给了当年追随他的旧部。他一辈子没有房产，在北京租房，在天津借住，到上海还是住别人的公馆。这位四任总理，到死也没攒下多少家底。

晚年的段祺瑞常年吃素，胃溃疡越来越严重，胃部反复出血，身体瘦弱到走不动路。医生和家人轮番劝他吃点荤的补补身子，他一口回绝。1936年11月2日，段祺瑞在上海病逝，终年72岁。

死前他留下了著名的"八勿遗嘱"，说的全是治国做人的大道理，没有一个字提自己的身后事。灵柩运回北京后，家人匆忙下葬，此后辗转多处，直到1963年才最终安葬在北京万安公墓。

【主要信源】
《段祺瑞》词条，维基百科中文版
《段祺瑞早期与晚年对日态度比较分析》，学术论文
《段祺瑞公馆见闻》，王楚卿
《三一八惨案》相关史料，百度百科、维基百科
《"六不总理"段祺瑞》，中国新闻网，201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