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的光最是迟疑,在天边拖一抹将尽未尽的橘红。路灯忽然亮了,一朵接一朵,在渐浓的蓝里浮起来。菜市场的吆喝已经收了,只剩几家熟食店还亮着暖黄的灯,关东煮的蒸汽在玻璃上结成雾。
人们从楼里走出来,牵狗的、倒垃圾的、拎着西瓜的,脚步声在暮色里格外清晰。头顶有归巢的鸟声掠过,零落三两声,像谁不经意扔进湖面的石子。风是温的,带着柏油路面散尽余热后的微凉。
我站在路口等红灯变绿。那一瞬间,整条街的灯一齐亮了,远处的窗子也开始一格格亮起来。七点,是白昼最后的叹息,也是夜晚最初的呼吸——而我恰好站在它们交接的地方,看光这样轻轻易易地换了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