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城楼檐下,那块老木匾卧在阴影与日光交界处,“迤萨”二字行书,金漆描过,不炸眼,却像被时光熬过的蜜。
行书的妙处在于疾徐之间的那点犹豫——“迤”字起笔藏锋,向右上方斜冲,如马帮刚出峡谷,蹄声还带着碎石的急促;至中部忽地一顿,笔锋婉转,似在山腰盘旋;收尾却干脆,一挑而出,像赶马人甩响鞭子。“萨”字则从容许多,左部收敛,右部舒展,横画微微上倾,末笔垂露,稳稳地收住整个字的重量,像归客终于望见坝子里的炊烟。
金漆是暖的,在日头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照在木纹上,像给岁月镀了一层薄薄的包浆。每次从门下走过,仰头看那两个字,都觉得它们不是写上去的,是长在木头里的。经年风吹雨打,漆色微黯,却更耐看了——仿佛侨乡人骨子里的念想,不显山露水,却经得起反复端详。你若来,别急着走,站一会儿,看那行书的笔意如何在木纹里游走,那是小城最安静的讲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