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公司给NASA造的载人飞船星际客机（Starliner），最早可能要到2027年才能获准正式上岗。这个日期，当初合同里写的是2017年。

而它唯一的目的地国际空间站，2030年就要退役。也就是说，这艘研发了十几年的飞船，最理想的结局是完整服役3年。

这是NASA监察长办公室6月30日发布的审计报告透出的信号。报告给NASA提了6条整改建议，NASA全盘接受，并承诺今年年底前完成，其中包括为星际客机的下一次飞行排出确定的时间表。翻译一下：到2026年结束时，NASA才能把这艘船的技术问题梳理完，下次发射大概率排不进2027年之前。

事情要从15年前说起。2011年航天飞机退役后，NASA送宇航员上天只剩一条路，就是买俄罗斯联盟号飞船的座位。2014年，NASA同时和波音、SpaceX签约，让两家各造一艘载人飞船，两家都承诺2017年开飞。结果SpaceX的载人龙飞船（Crew Dragon）2020年拿到认证，此后一直常规执飞。波音这边，2019年12月首次无人试飞没能抵达空间站，提前返航；2022年5月第二次试飞才算过关；接下来的载人首飞又因为要重新设计降落伞系统、更换舱内易燃材料，多拖了一年。

真正的灾难发生在2024年。那年6月，NASA宇航员Butch Wilmore和Suni Williams乘星际客机抵达国际空间站，原计划待8天。飞行途中，飞船的姿态控制推进器过热失灵，推进系统还漏氦气。氦气负责给推进剂贮箱增压，漏了意味着推进器可能无法正常工作。

NASA评估后认定，不敢让两人坐这艘船回来。8天变成了9个多月，两人最后搭SpaceX的载人龙飞船返回地球，星际客机空着舱自己飞了回去。这次试飞总共记录下约100项飞行异常和观察项。

今年2月，NASA局长Jared Isaacman把这次试飞正式定为“A类事故”，这是NASA事故分级里最严重的一档。当月，两名主管载人航天的高级官员离职。

监察长把问题根源归结为三条：NASA和波音过分迷信波音的“传承系统”，也就是默认沿用老型号的成熟技术就不会出错；定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进度表；飞行模拟数据太少。截至6月22日NASA独立安全小组的通报，约100项异常里大部分调查已经关闭，但最要命的两项，氦气泄漏和推进器过热，仍在查。降落伞异常也被监察长列为需要持续监控的风险。

钱的账目同样难看。NASA已经把波音原合同里6次正式载人任务砍掉2次，合同缩水约5亿美元。剩下4次中的第一次，也就是星际客机1号任务（Starliner-1），被改成纯货运飞行。这个决定又生出新的开销：不载人的飞行无法完成全部载人认证科目，缺的那次载人运输还得找SpaceX补，约3亿美元。此前为了填星际客机留下的空缺，NASA已经付给SpaceX 1700万美元加快龙飞船排班。监察长还质疑了2019年以来预付给波音的近1.28亿美元，那笔钱对应未来的星际客机3号任务，而这次任务“能不能飞还远未确定”。

就算船修好了，麻烦也没完。星际客机要用联合发射联盟（United Launch Alliance）的宇宙神5号火箭发射，波音得在人家的排期里抢到位置，还要协调空间站的对接口和乘组训练时间。监察长的结论是，载人认证可能推迟到2027年，留给星际客机的服役窗口只到2030年空间站退役。国会有议员在推动把空间站延寿到2032年，就算成了，也只是把3年窗口拉长到5年。

星际客机的故事没有结束。它还可能复飞，还可能修好，还可能在这一轮国际空间站生命末期执行少数任务。但它已经错过了最宽裕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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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2022年，在美国佛罗里达州肯尼迪航天中心，一个“星际客机”载人舱被吊起，准备与其服务舱对接集成，图源：Boeing图二：这张图表来自NASA监察长报告，显示了迄今为止SpaceX和波音在商业载人计划合同资金中各自获得的份额，图源：NASA OIG

信源：Clark, Stephen. "NASA inspector general suggests Boeing's Starliner will now be a decade late." Ars Technica, 1 July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