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早年国内企业挤破头去海外借高息美元,如今风水彻底反转:华尔街大行、欧洲银行甚至外国政府,扎堆跑到中国发人民币债券借钱,转头换成美元买美债吃利差,坊间号称“稳赚3个点,近乎零风险”。
2005年熊猫债刚推出时,十年累计发行才60亿元,堪称门可罗雀;到2024年全年发行额直接冲到1978亿元,2026年上半年发行规模已达1580亿元,同比涨幅超80%,存量规模正式突破5000亿元。
更核心的变化是玩家身份:以前发债主力是中资海外企业,如今纯外资发行人占比过半,从德意志银行、摩根士丹利,到巴基斯坦、哈萨克斯坦等主权国家,五大洲全都下场凑热闹新浪财经。
这套玩法的逻辑说穿了很简单,就是吃中美利差的红利。
当前十年期中国国债收益率仅1.7%左右,高评级外资机构发行熊猫债,融资成本普遍在1.7%-2.2%之间,亚投行近期发行的三年期熊猫债,票面利率就低至1.70%人民日报;反观同期美债收益率,长期维持在4.5%上下,高点曾触及5.5%。
一边不到2%低成本借钱,一边4%以上稳健吃息,中间近3个百分点的利差,资金规模越大,收益越可观。
连实体企业都算清了这笔账:如今欧美企业来华投资,大多不掏自有美元,直接在境内借入人民币。
同等信用条件下,人民币融资成本仅为美元的三分之一,相当于用中国的低息资金做自己的生意,性价比一目了然。
真金白银的动作最有说服力,摩根士丹利2025年首发5年期熊猫债,票面利率仅1.98%,开创美国总部机构先河;德意志银行2026年两度发债,累计募资90亿元;巴基斯坦发行的3年期主权熊猫债,全场认购规模达发行量的5倍,供不应求。
但必须泼盆冷水: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无风险躺赚”。
账面3个点的利差看着诱人,实际操作要跨过不少门槛。首当其冲是汇率风险,人民币若大幅升值,到期还债时换回人民币就可能吞噬全部收益;再叠加外汇对冲成本,实际回报远没有账面数据好看。
何况中美利差不会永远维持高位,欧美央行一旦进入降息周期,利差逐步收窄,这套套利玩法的空间会快速缩水。再加上跨境资金流动的监管变量,说“稳赚不赔”太过绝对,它本质是当前利率环境下的阶段性窗口机会。
往更深层看,熊猫债火爆的意义,远不止资本套利这点事。
从十年无人问津到全球资本扎堆,本质是人民币从“贸易结算货币”向“国际融资货币”的关键进阶:过去全世界只用人民币买中国商品,如今愿意用人民币融资、偿债,甚至纳入本国财政预算,这才是人民币国际化最扎实的脚印。
外资拿到了低成本资金,中国推动了货币国际化,监管层面也在持续完善规则、放宽限制。
说到底,这不是谁占了谁的便宜,而是一场市场化的双向奔赴,是全球资本用真金白银,给人民币的信用与稳定性,投下了最实在的一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