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5年，72岁的李鸿章脸上挨了一枪，子弹嵌进左颧骨，血染官服，当场昏死过去。醒来第一句话不是喊疼，而是让人把血衣收好，别洗——"此血可以报国矣。"一颗子弹，给大清省了一亿两白银。但没人感谢他。全天下都骂他：卖国贼。

这事咱们回头再说。先说说老李的婚姻，因为他这辈子的命运转折，跟身边的女人脱不开关系。

1823年，李鸿章生在安徽合肥一个破落小地主家。爷爷好酒好赌，家道中落，靠族里长辈劝说才省下钱供孩子读书。他爹争气，考中进士，跟曾国藩同科，从此李家算翻了身。老李也不含糊，6岁进私塾，17岁中秀才，24岁中进士，一路开挂。1844年，21岁的李鸿章按家里安排娶了老师周菊初的侄孙女周氏。周氏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两人感情很好。

但命运没打算让他安稳太久。

周氏给李鸿章生了个儿子，结果早夭。1861年，周氏也病故了。这一年老李快四十，膝下无子，不得不过继六弟的儿子李经方当长子。一个快四十的男人，丧妻无子，搁谁身上都够呛。但李鸿章没时间悲伤，太平天国的仗还在打，他一头扎进了军营。

就在这时候，命运给他安排了第二段婚姻。

1863年，李鸿章续弦，娶了安徽太湖赵家的千金赵小莲。赵家什么来头？祖父赵文楷，嘉庆元年状元；父亲赵畇，咸丰皇帝的陪读；一门四代出进士。赵小莲嫁过来时已经24岁，搁那个年代十三四岁就出嫁的标准，妥妥的大龄剩女。但人家不是嫁不出去，是挑：非将才之辈不嫁。等来等去，等到了李鸿章。

说来也邪门。赵小莲一进李家门，老李的运气就像开了挂。第二年，赵小莲生了个大胖小子李经述，同年，湘淮军攻克天京，太平天国覆灭。此后三十年，李鸿章一路飙升——江苏巡抚、湖广总督、直隶总督兼北洋通商大臣，授文华殿大学士，干到了汉臣能干到的天花板。后人都说赵小莲有"旺夫运"。

但跟赵小莲一起嫁过来的，还有一个16岁的陪嫁丫鬟——冬梅。

冬梅长得漂亮，眉清目秀，老李一见就走不动道了。赵小莲起初没当回事，后来发现不对劲，趁李鸿章出门办公，把冬梅送回了老家。老李知道后急了，派人又把冬梅接回来，央求赵小莲同意纳冬梅为妾。赵小莲拗不过，含泪答应。此后冬梅一直随李鸿章南征北战，悉心照料起居。可惜天不假年，冬梅没能给老李留下一儿半女，年纪轻轻就病逝了。李鸿章悲痛不已，专门写了八首诗悼念她。

但真正让李鸿章痛彻心扉的打击，还在后头。

1892年，陪了他三十年的赵小莲病逝，终年53岁。巧的是，赵小莲一走，老李的厄运就接踵而至——1894年甲午战争，他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北洋水师全军覆灭。那支号称亚洲第一、世界第八的舰队，就这么没了。

为什么会输？别光骂老李。慈禧太后过60大寿，修颐和园，前后挪用海军军费上千万两白银。北洋水师停购新舰两年，炮弹供应不足，连速射炮都买不起。有大臣提议省下修园子的钱给海军，太后撂下一句话："今天谁让我不高兴，我就让谁一辈子不高兴。"直接革职。

仗打输了，总得有人去擦屁股。恭亲王是皇亲，不能去丢人。满朝文武，能跟洋人周旋的就老李一个。1895年3月，72岁的李鸿章拖着老迈之躯远赴日本马关，坐到伊藤博文对面谈判。日本人开口就要三亿两白银、割辽东、台湾、澎湖。三亿两什么概念？比大清全年财政收入还多。

谈判到第三天，僵住了。3月24日下午，老李乘轿回驿馆，人群中蹿出一个日本青年，照着他脸就是一枪。子弹打进左颧骨，入骨两寸，血流满面。老李当场昏厥，醒来后拒绝手术取弹，说谈判刻不容缓，不能耽误。

这一枪反倒把日本人吓坏了——全世界舆论炸锅，各国公使纷纷谴责日本。伊藤博文心里清楚，日本国库已经见底，再打下去自己先撑不住。趁着国际压力，赔款从三亿砍到两亿。李鸿章挨了一颗子弹，给大清省了一亿两。

1895年4月17日，《马关条约》签字。割地、赔款、开埠，白纸黑字。李鸿章回到天津，不敢进京，他知道一场暴风雨等着他。果然，全国上下骂声一片——"刘三已死无昆丑，李二先生是汉奸。"

但梁启超说了一句公道话：把那些高谈阔论的人放在李鸿章的位置上，结局又将如何？

伊藤博文说他是大清帝国唯一能跟世界列强掰手腕的人。可一个裱糊匠，再怎么修修补补，也撑不住一间从根子上烂透的房子。

【主要信源】
1. 《李鸿章传》，梁启超，1902年
2. 《李鸿章全集》，安徽教育出版社
3. 维基百科"李鸿章"词条（综合多方史料）
4. 《春帆楼下晚涛哀——细说〈马关条约〉谈判》，南京大学历史学院
5. 澎湃新闻《马关条约签约120年》专题报道，201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