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信号从美国传来，两个和中国有关。
消息一出，震动不小。7月1日当天，美国贸易代表贾米森·格里尔在与加拿大和墨西哥贸易代表举行视频会晤后，正式发表声明：“美国不同意按现有条款续签美墨加协定。因此，这份协定将不会续签。”这意味着，这份2020年7月生效、取代了运行26年之《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三边贸易基石，正式启动了为期十年的终止倒计时——如果三方始终无法达成新的协议，它将在2036年7月1日彻底失效。
这事儿有意思在哪儿呢？六年前，特朗普自己亲手谈成了这份协定，当时他可是敲锣打鼓地夸，说这是美国签署过的“最公平、最平衡、最有益的贸易协定”。怎么才过了六年，翻脸比翻书还快？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扒出了背后的原因——今年早些时候特朗普就放话了，说美国不需要加拿大和墨西哥拥有的任何东西，倒是他们离不开美国，所以“他们必须对美国更好”。说白了，就是觉得吃亏了。
更耐人寻味的是，特朗普不续签的理由里，藏着一条跟中国有关的暗线。路透社在报道中明确指出，美国谈判的焦点包括“阻止中国商品借道美墨加协定获益等贸易保护措施”。什么意思？过去几年，不少中国企业为了规避美国对华高额关税，把生产线转移到墨西哥，再通过美墨加协定的免税条款把产品卖进美国。特朗普这次不续签，表面上是在敲打墨西哥和加拿大，骨子里是要堵死这条“曲线入美”的路。
这，是第一个信号。
第二个信号，同样和中国有关，但方向恰恰相反——中美经贸关系正在往松动方向走。
就在特朗普宣布不续签美墨加协定的同一天，中国商务部新闻发言人何亚东在7月2日的例行发布会上回应了一个敏感问题：关于降低或取消对美国农产品关税。商务部的回应很明确——经过近期经贸磋商，双方设定了扩大农产品双向贸易的指导性目标，并原则同意将相关农产品纳入“对等降税框架安排”。中方愿与美方相向而行。
这可不是一句套话。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宋伟在同一天的分析文章里透露，目前中美双方正围绕300亿美元非敏感商品的关税削减开展密集谈判，在大豆采购等互利共赢的领域，“达成具体共识的可能性非常大”。300亿美元，这不是小数目。
一边是全球加税、撕毁北美贸易协定，一边是跟中国坐下来谈农产品关税减免。特朗普这盘棋，精得很——对盟友抡大棒，对竞争对手反而递出橄榄枝。但如果你以为美国对华态度全线转暖，那就太天真了。
第三个信号，来自特朗普在同一天的另一番话。7月1日，特朗普在北达科他州罗斯福总统图书馆的落成仪式上公开宣称：“现在中国正试图接管巴拿马运河，我们绝不会让它得逞。”
这不是他第一次提这茬了。重返白宫以来，特朗普隔三差五就拿巴拿马运河说事，甚至暗示过可能动用军事力量收回这条水道。今年1月，在特朗普政府的施压下，巴拿马最高法院以“违宪”为由，宣布授权长江和记旗下公司运营巴拿马港口码头的合同无效。5月，巴拿马总统穆利诺虽然否认这是美国施压的结果，但也承认巴拿马不应成为中美两个大国矛盾的“焦点或支点”。
特朗普选在7月1日这个节点重提巴拿马运河，用意很清楚——一边跟中国谈农产品关税、谈经贸合作，一边在战略要地上继续施压、继续炒作“中国威胁”。这不叫矛盾，这叫“两手都要硬”。
三个信号放在一起看，脉络就清晰了。
第一个信号，特朗普撕毁自己签的北美贸易协定，表面上是跟邻居翻脸，实质是在全球贸易体系中重新划地盘——谁也别想占美国的便宜，包括借道墨西哥的中国商品。
第二个信号，中美在农产品关税上出现松动，300亿美元商品有望降税。这说明什么？说明特朗普嘴上再硬，身体是诚实的——美国中期选举在即，通胀压力摆在那儿，质优价廉的中国商品能不能顺畅进入美国市场，直接关系到老百姓的菜篮子和钱包。
第三个信号，巴拿马运河上的嘴仗提醒我们，经贸上的缓和不等于战略上的放松。特朗普政府对华政策的底色没有变——能合作的领域谈合作，该遏制的地方绝不手软。
三个信号，两个指向中国，一个指向北美邻居，但归根结底都指向同一个问题：特朗普第二个任期的贸易政策，正在以“美国优先”为圆心，重新画一个更大的圈。圈里圈外，谁进谁出，全由他说了算。而中国，既是这个圈里最重要的谈判对手，也是圈外最主要的防范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