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目” 一高中女孩,星期天去找再婚的父亲要生活费。
女孩站在门口,鞋尖蹭了三回地砖。
她手里攥着个旧铁皮铅笔盒——那是爸妈离婚那年,父亲偷偷塞给她的。铁皮上漆都掉光了,合页锈得咔咔响,可她一直留着,里面装着唯一一张全家福。
公交晃了四十分钟,她一路都在想怎么开口。
推门进去时,后妈正歪在沙发上刷手机,茶几上摆着半盒草莓,弟弟骑着小汽车满地跑。父亲见她来了,愣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换了三个台。
“爸,学校要交资料费,还有饭卡也得充了——”
话没说完,后妈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又要钱?你妈是干什么吃的?”
父亲把身子往沙发里缩了缩,手摸着裤兜,半天没掏出来。
女孩看见弟弟手里攥着一把彩笔,崭新的,一盒六七十块。她想起自己那支笔芯断成三截的圆珠笔,用透明胶缠了又缠,还在用。
“算了。”她把铅笔盒塞回书包,拉链拉得哗啦响。
转身时,她听见后妈压低声音:“你闺女跟你一个德性,穷酸样儿。”
父亲没吭声。
楼道里声控灯坏了,她摸黑往下走,脚底踩到个空易拉罐,咣当一声滚下楼梯,在空旷的楼道里弹了三下,像她心里的那点指望,摔得叮当响。
走到一楼,她蹲在台阶上拆开铅笔盒。
盒底压着二十块钱——是上次父亲偷偷塞给她的,她没舍得花,想攒着。纸币边角都卷起来了,上面还有铅笔画的痕迹。
她盯着全家福看了很久。
照片里父亲还年轻,肩膀宽,笑得露出牙花子,把她举过头顶。她穿着粉色小裙子,手里攥着气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是七年前的夏天。
她把钱塞回铅笔盒,拉好拉链,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她没缩脖子,反而把腰挺直了。
公交站台旁有个煎饼摊,她站了一会儿,闻着葱花和酱料的味道,胃里咕噜叫了两声。手伸进口袋,摸出三块零钱——只够坐车回去。
她没买煎饼。
回学校的公交上,她靠着窗户,玻璃凉得脑门发麻。旁边座位的大姐在电话里骂老公不回家,声音尖得刺耳,她听着听着,嘴角竟扯了一下。
到站时,手机震了。
父亲发来一条消息,她没点开看,直接划掉,又把那个对话框删了。然后她打开备忘录,把存了半年的“爸爸”备注,改成了“那个人”。
宿舍楼下,她碰见同班的莉莉。莉莉手里拎着妈妈送来的保温桶,老远就喊:“快来!我妈炖了排骨,还烙了你爱吃的糖饼!”
她接过筷子时,眼眶突然就红了。
莉莉没多问,把最大的一块排骨夹到她碗里。
那个旧铅笔盒,她后来锁进了宿舍储物柜最深处。钥匙扔进了下水道,可里面那张全家福,她始终没舍得撕。
——有些东西,收起来不是为了忘记,而是为了提醒自己,别再掏出来。
要是你,会留着那张照片,还是连同记忆一起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