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老同学来这边出差，办完事顺路拐过来瞅我。也没整啥大酒店，就家门口那常去的大排档，支棱几串羊肉、腰子，整俩花生和毛豆，一人面前怼一瓶大乌苏，吹着晚风就开始瞎聊。

不知咋聊到这届世界杯，他说他基本没熬过夜看直播，顶多刷刷集锦。“跟我差不多，”我笑着回，“现在哪熬得动啊，看个下半场眼皮都打架。”

话一出口，俩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同时叹口气——可不嘛，真是年纪到了。当年上大学那会儿，欧洲杯和世界杯跟过节似的，宿舍几个凑一块，泡面火腿肠往桌上一堆，半夜嗷嗷叫，谁进球了能蹦起来撞天花板。

那时候还瞎买足彩，八块十块的，中了就加餐，没中也不心疼，图的就是个热闹。现在倒好，集锦几分钟看完，连球员名字都记不全，更别说熬夜了。

他又说自己现在白酒是一口不敢碰，体检血糖高，医生盯得紧。重庆崽儿，天生能吃辣，结果老婆胃不好不能吃辣，他也跟着戒了，上次回家吃火锅，愣是蘸的白汤碟。“而且你看——”他抬手扒拉两下脑门，“以前头发多厚，现在直接反光板，咱这叫‘聪明绝顶’。”

我瞅着他谢顶的地儿，又看看自己凸起的小肚子，心里有点发酸。大乌苏的泡沫还在杯沿晃悠，晚风吹得塑料袋哗啦响，咱们没再聊球，也没再提从前，就这么一口一口喝着，好像那些热热闹闹的大学时光，都悄悄泡在这酒里了。

时光是真快啊，快得像大排档的烟，飘着飘着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