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宗李昂才走下龙椅,就被一群太监围了个严实,他愣是一声不敢吭。大太监仇士良伸手指着李昂的鼻尖吼:“老子把你扶上皇位,你倒好,背地里琢磨着要我的命,你是嫌命长了吗?”
信源:周勋初.唐诗大辞典(修订本).凤凰出版社.2003-09-01
仇士良当着满宫人的面,直接把皇帝刚批完的圣旨扔进了火盆。
看着明黄色的纸卷烧成灰,转头就跟李昂说,这东西以后出不了宫门,您批了也白批。
在场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没人敢接话,更没人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李昂刚登基的时候,根本想不到自己之后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之前翻前朝史书,看到有权臣架空皇帝的段落,还跟着身边的人吐槽,说当皇帝要是连手里的权力都守不住,那还不如不当。
真坐到龙椅上他才发现,手里的局面比书里写的难对付十倍,那些在宫里当差的宦官,根本不是只会端茶倒水的下人。
手里攥着实打实的禁军兵权,连当朝宰相见了仇士良,都得主动停下脚步赔笑脸。
李昂暗地里攒了好几年的力气,拉着两个信得过的大臣凑了个小圈子,几个人关起门来商量了好久,定了个计划。
打算借着宫里出现祥瑞的由头,把仇士良这帮领头的宦官全骗到后花园,提前埋伏好的人手直接把人一锅端。
整个计划前半段走得顺顺当当,仇士良带着人刚走到半路,突然察觉到不对劲,扭头就往皇帝的寝宫跑,直接把李昂架去了禁军大营。
之后城里直接乱了套,之前跟着李昂一起谋划的人全被抓,拉到街上当众砍头,连着好几天街上的血迹都没干。
李昂坐在宫里,连半句话都不敢替自己的人说,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心腹一个个被清理干净。
从这之后,李昂的日子就彻底变了样。
每天上朝的时候,仇士良站在台阶下面,所有要发出去的旨意都得先过他的手,李昂坐在龙椅上全程不用开口,跟个摆在那儿的摆件没区别。
有个老臣当堂站出来反对,话还没说完就被冲上来的禁军拖走,惨叫声顺着大殿的柱子往上飘。
李昂只能闭着眼坐在位置上,连抬手拦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下了朝之后李昂根本没法随便走动,宫殿门口站岗的全是仇士良的干儿子,御花园里巡逻的也全是仇士良的亲信。
他走到哪儿都有眼睛跟着,连私下跟身边的小太监说句家常,转头就能传到仇士良耳朵里。
更让李昂下不来台的是,仇士良后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改了对他的称呼,再也不叫陛下,张口闭口就是郎君。
这个称呼本来是家里长辈喊晚辈用的,一个宫里的宦官当着满朝文武这么叫,等于明着告诉所有人,现在宫里的话事人是他仇士良,不是坐在龙椅上的李昂。
有次李昂站在池塘边看水里的鱼,随口说了句鱼能随便游挺自在,刚好被路过的仇士良听见,直接接了句郎君安分点,日子比鱼舒服多了。
这话明着是劝他好好待着,实际就是敲警钟,告诉他别随便动歪心思,敢乱搞就没好果子吃。
甘露之变之后,仇士良把朝堂上的人清了一遍,之前跟李昂的心腹沾边的直接杀。
敢站出来替李昂说话的直接贬官,私下里敢议论宦官专权的直接抓起来下狱。
几轮折腾下来,剩下的官员要么是仇士良一手提拔起来的自己人,要么是早就吓破了胆,上朝连头都不敢抬的老好人。
连当朝宰相都得先看仇士良的脸色办事,其他人更不敢多说半个字。
就这么被圈在宫里过了好几年,李昂的身体越来越差,平时话也越来越少。
他偷偷在自己睡的床底下藏了一把先帝留下来的短刀,好几次想直接冲出去跟仇士良拼个鱼死网破,最后还是没敢动手。
不是刀太重拿不动,是他清楚就算自己动手杀了仇士良,外面的禁军直接就能冲进来把整个皇宫掀翻,到时候局面只会比现在更乱。
李昂躺在床上的时候,看着窗外自己刚登基那年亲手栽下的树,枝繁叶茂长得老高,他跟身边伺候的小太监说,自己连汉献帝都不如。
汉献帝好歹是被权臣拿捏,人家明面上还守着君臣的规矩,见了面该行礼行礼,该叫陛下叫陛下。
自己现在被个宦官指着鼻子骂,连个正经的皇帝体面都保不住。
说完没撑多久就咽了气。
仇士良之后接着把持朝政,连着拿捏了好几个新皇帝,活了好大岁数才去世,死了之后还拿到了朝廷给的追封。
他自己还总结过一套拿捏皇帝的办法,说绝对不能让皇帝闲着,天天得变着花样哄着他吃喝玩乐。
要是皇帝闲下来开始读书、见大臣、听下面人的意见,脑子清楚了,就不会天天想着玩,到时候宦官手里的恩宠和权力就保不住了。
这套办法后来被后面的宦官当成宝贝,代代往下传。
后世总有人拿李昂和其他朝代的末代傀儡皇帝比,可那些人要么最后能落个安稳的封地安度晚年,要么敢明着站出来喊出自己的主张。
唯独李昂,拼尽全力赌了一把,最后输得干干净净,连喊疼的资格都被人收走了。
他藏在床底下的那把短刀,最后慢慢生了锈,从头到尾都没被拔出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