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重庆一男子肚子大得像怀孕,村里人嘲笑他。手术后,医生真从他肚子里取出一个18斤的“女婴”。可没过多久,他就自尽了。背后的原因,让人唏嘘。
他叫蒲德强,重庆綦江大山里人,31岁。小时候饭量大,肚子跟着鼓,别人在长个,他在长肚,村里人看着别扭,话也不留情。久而久之,他不爱说话,像躲在阴面的草。
成了家,娶了赵明亮。虽家境贫寒,生活清苦,却也少了诸多纷扰与烦忧,日子过得波澜不兴,倒也有着一种别样的安稳。自2003年始,身体仿若被置换了内核。恶心之感袭来,食难下咽,腰酸难耐,腹中隐痛,且能觉其蠕动。每移步,似拖着一口沉重的大缸,举步维艰。
更巧也是更难堪,他老婆那时也怀孕。一个家两条“肚”,村里炸了锅,谁还听医学。有人堵在路口打趣,问他生男生女,还有人抖机灵,说他害喜了。
9月,他在地里收花生时晕倒,疼到在地上打滚也不愿进医院,说钱要留给孩子。家人拽着塞进一辆面包车,半推半拖去了东溪镇中心医院。
主刀医生叫杨耀。查体时吓一跳,腹腔里顶着个巨物,把内脏挤得东倒西歪。医院减免了不少费用,安排手术。无影灯下,刀开了八个小时,终于在腹腔深处拖出一个重9公斤的团块。
那团东西血肉模糊,表面铺着血管,能看到一撮黑发,还嵌着几颗牙。病理报告下结论,成熟畸胎瘤,一种生殖细胞乱长形成的肿瘤,能长出毛发牙齿之类,看着像,却不是胎儿。
医生反复解释这是肿瘤,不是娃。可在乡间院坝上,哪个词更有画面感,谁心里没有答案。说到底,是科学太远,眼见太真。
手术后他摸着平下去的肚子笑过一阵,以为苦日子翻篇。他出院回村的那天,风向变得更狠。畸胎瘤三个字在嘴巴里转着转着,变成了怪胎、妖物。
有人说那东西像小人儿,手脚齐。更毒的话也来了,说不定他小时候就在娘肚里把妹妹吃了。这话有谱吗,谁管呢。
他去小卖部买盐,老板娘从头看到脚,问他把生的那个埋哪座山头。他指节发白,袋子都要捏破。
人群的目光,起初满是好奇,而后却似惊弓之鸟般躲闪,仿佛面前站立的是令人避之不及的瘟神,那转变,迅疾而又微妙。
家成了唯一的窝,但墙挡不住风。妻子劝,可劝得住满村的舌头吗。他开始不停砍柴,后院码了整整齐齐的木垛,村里人又说,这是做亏心事的样子。
问题来了,病能开刀,流言怎么消?医生能缝合创口,谁来缝合他的脸面?出院单上有盖章,面子上没有。
2004年1月一个下午,几个半大小子扔石块,喊怪胎爹。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拳头握紧又垮掉,没敢吼一句,像是默认了自己是祸。
夜里他没吃饭。等妻子哄睡孩子,悄悄去了灶房后,找了根尼龙绳,直径6毫米,挂在老槐树上。等警察到时,绳扣打得很死,勒痕一圈一圈,脚边一张皱得看不清的纸。
遗书就一句,向妻子道歉,把孩子托付。没有骂人,没有控诉,没有说理。那些天里他大概已经说不出话。
这件事常被当奇闻讲,男人“生娃”,医院里捞出18斤“女婴”,像猎奇。可真相一点不神秘,畸胎瘤就是肿瘤,是错位的胚样组织,长错地方长错形状,吓人,但能切除。
真正难的是另一个瘤,长在众人的口舌上,也长在一个人心里。医学救命,社会的偏见却让人走投无路,这才是最让人喉头发紧的地方。
你说,谁把他逼上那棵树,是肿瘤,还是围观。你说,假如那天有人在小卖部回一句别胡说,他会不会多撑几天。你说,要是有村医把病理讲清楚,院坝上还会不会有人拿孩子取笑他。
有人会说,农村就那样,大家没恶意。没恶意的玩笑,能不能像石头一样砸人。没恶意的指指点点,能不能像绳结一样收紧。
这件事也照出一块现实。城里有科普,有心理热线,有社工,乡里更多靠口耳相传。病理解读没人听,谣言传播全靠嘴,哪一种跑得更快,不用猜。
还照出另一块现实。穷人看病难,心病更难。他为了省钱差点不进医院,出院后面对的是新的窘迫,既缺钱,也缺信任。贫穷叠加耻感,人一下就垮了。
当然,村里不是只有恶,医院减免了费用,医生拼了八小时刀,家人拖他进门。可他最怕的不是刀,是回家的路。路两边站满人,盯着他看,问来问去,他能往哪走。
有人会问,后来呢,这些人有愧吗,村里有没有变。也许有,也许没有。人群散了,树根还在。
讲到这里,不想再堆大词。只想把几个数字放在眼前,2003年10月,东溪镇中心医院,8小时手术,9公斤肿瘤,31岁男人活过来,三个月后死去,6毫米的绳子,勒住的不只是脖子。
信源:原文登载于央视《走近科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