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度基督徒的生活需要两个要素:一是了解原则,二是运用明智(prudence)的美德将原则运用到实际生活中。带了一轮慕道班之后意识到,可能当前8-10个月这种慕道班形式有一个硬伤就是,原则讲得多,但是对“明智”的培养远远不够。前者自己读教理都可以知道,但明智的培养是一个更为漫长且复杂的过程。
之前会观察到慕道者/新教友中的一种不能说常见但也绝对不罕见的现象就是,ta对原则有基本的了解,但ta从一个原则推出【并不必然的结论】,或是在【并不适用这一原则】的场景中用了这个原则,或是在【应该考虑多种原则的情况下只考虑一种原则】,然后去实践了,出现一堆糟糕的问题,ta反过来觉得是原则本身表述得有问题。
其实不是原则有问题(如果你相信Jesu和教会的话),可能问题在于当前慕道班里普遍缺乏对“明智”的培养。明智会告诉我们,在人生的种种具体处境中,哪些原则适用,哪些实际因素应该考虑进去,什么样的具体实践是正当的。
但是想一想也可以理解。“明智”作为四枢德之一,并不是基督教特有的美德,属于自然德性的一部分——按理说一个有足够阅历的非基督徒,完全可能比一个初信的基督徒更明智(亚里士多德说年轻人不适合学伦理学,就跟经历缺乏相关)。在有限的慕道期间,堂区自然会花更多时间介绍那些专属于基督教的知识,比如天主是谁,救恩是什么等等。这里的前提假设是,那些属本性而非恩宠的美德,你会在成长过程中有机会获得。而且,当代人可能更缺的是正确的原则和目标,很多人都不相信存在客观善恶了,教会就会花很多精力强调人的本性和尊严、人生的目的、爱的定义、婚姻的圣事性等等。
可能更关键的是,“明智”很难教,因为这不是一种知识,而是一种判断力。一句“爱人如己”并不能立马告诉我,当一个朋友找我借钱的时候,我该借还是不该借(借与不借都可能是正当的,取决于动机和具体情况)。就好像学车一样,通过科目一只是基础,但这时候并不是个“会开车的人”。通过科目三才真正能独立驾驶了,但甚至这时候都还只是新手司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