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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女兵名叫张茹,她是原步兵第139师医院的卫生员。1985年,她随部队赴老山参

这位女兵名叫张茹,她是原步兵第139师医院的卫生员。1985年,她随部队赴老山参加轮战,担任战地女子救护队队员。

一个从江苏扬州走出来的姑娘,1983年在西安穿上军装的时候,恐怕自己也想不到,两年之后她会站在南疆那片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红土地上。张茹的家庭条件其实不差,父母都是航空科研人员,外公是老红军。按照现在的话说,这是妥妥的“高知家庭”加“红色基因”。可就是这样一个按理说可以在后方安稳度日的姑娘,偏偏选择了往前线冲。

1985年11月,张茹跟着部队开赴老山前线。她被安排在曼棍洞师指挥所的野战医院。那个所谓的“野战医院”,说白了就是个大岩洞,头顶上是石头,脚底下是泥巴,医疗器械简陋得让人心酸。可就是在这么个地方,每一天都有鲜血淋漓的伤员被抬进来,每一天都有年轻的生命在她们眼前流逝。

张茹亲手抢救过的人里头,有一级战斗英雄徐良,有“排雷大王”骆牧渊。她因为表现突出火线入了党,立了个人三等功,她所在的女子救护队拿了集体二等功。这些荣誉写在纸上就那么几行字,可每一个勋章背后,都是她在血泊里跪着包扎、在炮声中抬着担架跑出来的。

但要我说,张茹这个名字今天还能被这么多人记住,多半是因为那张叫《死吻》的照片。

1986年7月的一天,一个叫赵维军的小战士被送到了她们医院。甘肃榆中人,刚满18岁,是步兵第421团五连的副班长。他被地雷炸伤,双腿截了肢。张茹没日没夜地守着他,可伤口还是感染了。部队叫来了直升机想把他转到条件好一点的医院,可老山那地方,山高林密,直升机在空中转了三四个小时硬是落不下来。

赵维军大概自己也知道时日无多了。他让张茹把担架朝向西北,那是兰州的方向,是他家的方向。他对着那个方向说了句:“爸、妈!我回不去了,不能再为你们尽孝了!我没有让家乡父老丢脸。”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张茹,说了句让人心碎的话,他说自己还没拥抱过姑娘,问能不能抱她一下。

张茹什么也没说,俯下身把他抱在怀里,把脸贴在他的面颊上。没过一会儿,赵维军就走了,脸上还挂着笑。那一年,他18岁,她21岁。

战地摄影干事王红后来根据这个真实的故事补拍了那张照片,取名《死吻》。

这事儿在网上传开以后,感动了很多人。可我想说的是另一层东西,我们感动归感动,但不能只停留在感动上。

你看,一个18岁的孩子,连恋爱都没谈过就要上战场,临死前最大的遗憾是“没拥抱过姑娘”。这本身就够荒唐的了。战争把人压缩到最原始的需求层面,活着,或者体面地死去。赵维军要的那个拥抱,不是什么男女之情,他是在向一个象征“温柔”和“正常生活”的东西做最后的告别。张茹给了他这个告别,她用一个拥抱,让一个孩子在生命的尽头感受到了人世间最后一点温度。

可话说回来,为什么非得是张茹这样的年轻姑娘去承受这种告别?为什么非得是18岁的孩子去面对地雷和子弹?我们歌颂英雄、感动于“死吻”的同时,是不是也该想想,这些悲剧原本是可以不必发生的。

张茹后来怎么样了?2011年,她和战友们发起了一个叫“使命之旅”的行动,几年时间跑了9个省32个县,看望了43位烈士的家属。2015年五一劳动节,她专程跑到甘肃榆中县的烈士陵园,去给赵维军扫墓。她对着墓碑说:“29年前我拥抱你的那一刻,你是否在聆听我的心跳?如果能留住你的微笑,我愿一直抱着你。”

张茹用大半辈子的时间去兑现一个承诺,替那些回不来的人,看看他们再也看不到的春天。这事儿做得漂亮,比任何勋章都重。

可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句:我们记住了张茹的“死吻”,记住了赵维军的遗憾,可我们记住了战争为什么会打起来吗?记住了那些决策背后的代价吗?感动是廉价的,反思才是昂贵的。张茹和赵维军的故事之所以动人,恰恰是因为它触碰到了战争最残忍的那个角落,它夺走的不仅是生命,还有一个人本该拥有的、最普通的人生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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