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精卫死后,其妻陈璧君出于某种心理,往他坟里灌了5吨碎钢铁,浇筑成一个铁疙瘩,以为能防止被人破坏。结果,有人用150公斤TNT直接给它炸了。
汪精卫于1944年11月10日死在日本名古屋,两天后,遗体由飞机运回南京,11月23日,汪伪政权举行所谓“国葬”,把他埋在南京东郊梅花山。
墓址选得很讲究,这里靠近中山陵和明孝陵,本身就是南京极有分量的一片地方。汪精卫生前长期借用孙中山继承者的身份包装自己,死后又葬在中山陵附近,显然不只是为了风景。
当时拟定的墓园规模并不小,除了墓室,还准备修祭堂、警卫室和牌坊,甚至计划仿照中山陵的样式继续扩建。只是到了1945年日本投降时,工程尚未全部完成,许多建筑只修了一半。
陈璧君对外面的局势并非毫无察觉,她知道汪精卫投靠日本侵略者、建立伪政权,在社会上留下了怎样的名声。丈夫活着时有人保护,死后能不能保住遗体,她心里并没有底。
为了防止墓穴被扒开,她要求施工人员在混凝土中掺入约5吨碎钢,再把墓室整体封住。这样做出来的墓壳,不像普通坟墓,更像一个埋在地下的钢筋堡垒。
陈璧君可能认为,只要钢铁够多、混凝土够厚,锄头、铁锹和钢钎便拿它没有办法。就算局势发生变化,也没有人能轻易打开棺木。
然而,日本于1945年8月宣布无条件投降后,汪伪政权迅速垮台。梅花山上的这座墓,也从一项没有完工的陵园工程,变成了南京必须处理的遗留问题。
一方面,汪精卫是为日本侵华服务的伪政权头目;另一方面,他的墓偏偏建在中山陵附近。这样的安排继续保留下去,无论从社会影响还是陵园环境来看,都显得极不合适。
1946年1月中旬,南京有关人员秘密商议拆除汪墓。任务最后交给驻南京的第七十四军第五十一师工兵部队,宪兵负责封锁道路,南京市方面派人配合。
行动开始前,工兵已经到现场看过。他们发现墓体虽然不大,结构却异常结实。
外面是厚重的钢筋混凝土,里面又夹杂大量碎钢,若靠人力一点点凿开,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最终确定的办法很直接:使用烈性炸药。
为了避免引来围观,中山陵与明孝陵之间的部分区域提前实行戒严。道路被切断,游人不能进入,附近也安排了岗哨。
外界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南京城内还出现了各种猜测。原计划在1月20日晚动手,因准备工作尚未全部完成,行动推迟了一天。
1946年1月21日深夜,工兵进入梅花山,开始爆破。根据现场勘察,工兵准备了约150公斤TNT炸药。
爆破没有一次完成,而是分成两层:先破坏外面的钢筋混凝土墓壳,再炸开包住棺木的内层墓穴。爆炸过后,那座被陈璧君视为坚不可摧的“铁疙瘩”终于裂开。
碎钢和混凝土确实增加了拆除难度,却没有改变结果,用普通工具很难挖动的墓,在军用炸药面前还是被打开了。墓室内放着一口楠木棺材,棺盖被打开后,人们看到汪精卫仍穿着下葬时的礼服,因为遗体经过防腐处理,虽然已经过去一年多,仍未完全腐坏。
工作人员检查棺内物品,没有发现多少贵重随葬品。留下较深印象的,是一张写着“魂兮归来”的纸条,署名陈璧君,此外还有一本诗稿。
这张纸条与那几吨碎钢放在一起看,反而显得有些讽刺。一个是招魂寄托,一个是硬壳防护,都想把汪精卫永远留在梅花山,却都没能挡住局势的变化。
墓穴炸开后,棺木被抬上汽车,连夜运往南京城西清凉山附近的火葬场。遗体连同棺材一并焚化,没有重新寻找墓地,也没有留下新的坟冢。
工兵随后回填墓坑,清理散落的钢筋和混凝土,并尽量抹去地面痕迹。整个过程集中在夜间完成,第二天再看,原来的墓地已经大体被平整。
后来,梅花山重新布置景观。1947年前后,原墓址附近建起一座亭廊,取名“观梅轩”。
此后几十年间,梅树逐渐覆盖周围区域,知道这里曾经有过汪精卫墓的人越来越少。陈璧君把5吨碎钢灌进墓里,说明她并不是不知道汪精卫会受到怎样的历史评价。
恰恰相反,她可能早已预料到日本失败之后,丈夫的坟墓会成为人们愤怒的目标,因此才想用最结实的办法把棺木封死。可墓修得再坚固,也只能保护一时。
钢铁能够挡住锄头,却挡不住炸药;混凝土可以包住棺木,却包不住一个人在民族危难时作出的选择。这件事真正值得回味的,不是“5吨碎钢对上150公斤TNT”这种表面的力量比较,而是陈璧君把问题想错了。
她以为只要保住遗体,便能保住汪精卫最后的体面。实际上,一个人的身后评价,从来不由坟墓是否完整决定。
梅花山上的墓可以在一夜之间消失,但汪精卫投靠侵略者、建立伪政权的历史事实,不会随着墓地被填平而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