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了个怪现象
今年真的太不对劲了

眼看到8月份了，还一点都不热，别说空调，电风扇都用不上。

往年这时候，柏油路能烤化鞋底，蝉鸣吵得人午睡都睡不踏实。可你看现在，晚上出门得套件薄外套，电扇落了一层灰，空调遥控器扔在抽屉深处，快忘了长什么样。

我跟我妈打电话说今年夏天好过，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

怎么不记得。九十年代的夏天，是另一种生物。那时候没有"气候反常"这个词，夏天就是夏天，热得理直气壮、热得轰轰烈烈。中午太阳毒得能把塑料凉鞋晒软，我们光着脚丫踩在水泥地上，烫得跳脚，一路蹦着去小卖部买五分钱的冰棍。卖冰棍的老头把木箱子裹着棉被，掀开一角，白汽扑面，那是整个童年最奢侈的凉意。

晚上更热闹。整条街的竹床都搬出来了，一字排开在巷子口。大人摇着蒲扇聊天，小孩到处疯跑。邻居张婶切了井水冰过的西瓜，一人一块，汁水顺着胳膊肘往下淌，黏糊糊的，但没人嫌脏。那时候没有空调，甚至很多人家连电扇都没有，唯一的制冷设备就是一把蒲扇和一口井。但我们不觉得苦，因为所有人都一样热，热成了一种公共体验，一种集体记忆。

我后来查过，不是现在凉快了，是人的体感被驯化了。空调房里待久了，稍微有点温差就觉得"不对劲"。以前的人耐热，是因为没有退路，身体自适应了。现在的人像温室里的花，恒温恒湿，偶尔暴露在自然条件下就大惊小怪。

但说实话，我怀念那种热。那种热里有人情味。你去邻居家蹭一碗绿豆汤，不用敲门；你躺在竹床上数星星，数着数着就睡着了，被蚊子叮醒也不恼，伸手挠两下继续睡。那时候夏天是漫长的，慢到你以为永远过不完，慢到你有大把时间去发呆、去等一场雷雨、去听蝉鸣从聒噪变成习惯。

现在呢？夏天越来越短，越来越凉，像被压缩过的罐头，打开来没什么滋味。我有时候想，不是天气变了，是我们过夏天的能力退化了。我们不再需要蒲扇，不再需要井水冰镇的西瓜，不再需要一大家子挤在风口乘凉。我们只需要按下遥控器，十六度，冷风呼呼吹，然后各自抱着手机，在各自的房间里安静地凉快。

凉快是凉快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点什么？少了一身的汗味，少了满手的西瓜汁，少了邻里之间隔着竹床喊话的嘈杂，少了那种"热得要死也要在一起"的亲密感。

今年夏天不热，我该高兴才对。可我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道仪式感。那仪式感是夏天的魂，没了它，日子就只剩一个温度，没有季节的刻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