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营长在火车站月台上四处张望的那一眼，真的挺让人心酸的。
脱了军装，结了转业费，临走连个电话都不敢给底下的兄弟打。
这就是成年男人最难以启齿的“体面”吧？
老王昨天还在我旁边冷哼：“人家连电话都不打，就是压根没瞧得上咱俩，装不知道得了。”
我听完心里直摇头。
哪是瞧不上啊？
咱一个是小排长，一个三期士官，你让一个刚卸了任的老首长怎么张这个嘴？
换你，你能腆着脸说“兄弟们，我要走啦，来给我践行”吗？
人呐，越是面对自己带出过的兵，越是有那种放不下的包袱和自尊。
昨晚我硬着头皮打了个电话想请他吃饭，他连连道谢，最后推说老乡安排了，时间排不开。
挂了电话，老王更笃定了：“看吧，热脸贴冷屁股，人都转业了，以后不可能联系了，送都不用送。”
老王这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他就是把人情世故算得太清楚。觉得人转业了，没用了，就不值得交了。
但我不信这个邪。
今早我一个人跑去火车站。老营长看见我，整个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往我身后瞅。
我知道他在找老王。
我赶紧扯谎掩护，说老王实在不好请假。老营长叹了口气，拍着我的肩膀感慨：“这么多年，就你们俩小子有情有义……别挑老连长的理，我是真没脸给你们打电话。”
那一刻，我觉得这趟送得太值了。
回连队，老王还在那儿酸我“上赶着巴结”。
我看着他，连一句都懒得反驳。
有些感情，真不是拿来“变现”的。
战友一场，送的是情分，图的是个心安。能干干净净、有始有终地道个别，比啥现实的算计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