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韶在熙河地区不断开疆拓土的同时,陕西宋夏边境也一直暗流涌动。为了稳住西北大局,宋神宗任命韩绛为陕西宣抚使,在延州开设帅府。然而韩绛本不熟悉军事,一上任就举措失当——他把蕃兵编为七军,给赏赐过于优厚,结果引发其他军队的普遍不满。
韩绛急需一位得力干将来推行他的边略,于是重用了刚被起复的种谔,任命他为延州钤辖,对他极为信任,决意攻取横山——那是西夏赖以屏障的重要地带。这本是个颇具战略眼光的计划,但安抚使郭逵坚决反对,甚至毫不客气地说:“种谔不过是个狂妄书生,朝廷只是因为种家世代为将才用他,迟早要误大事。”
其实郭逵和种谔早有过节。此前种谔未经朝廷许可,擅自招降横山蕃部首领嵬名山,占下绥州,以此邀功。当时郭逵作为陕西宣抚使,一开始并不赞成这种冒险做法。但后来朝廷担心惹怒西夏,打算放弃绥州时,郭逵却从大局出发,力主坚守。他觉得一旦放弃,既向敌人示弱,又没法安置已归降的部族。最终绥州保住了,建成了绥德城。在“守绥州”这件事上,郭逵不认可种谔的手段,却认可其战略价值。
然而到了“取横山”这个问题上,两人的矛盾彻底激化。韩绛全力支持种谔大举进攻的计划,郭逵则坚决反对,直言种谔冒进误国。韩绛岂容别人坏他大事?他上奏弹劾郭逵阻挠军事,朝廷随即把郭逵召回。少了这个绊脚石,韩绛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西夏国相梁乙埋听说宋朝推行更戍法,在陕西五路分别设置了四十二将,认为宋军将有大举进攻的图谋,于是在抚宁旧县以北的滴水崖修筑城池。滴水崖的崖壁陡峭高耸,有十多丈高,下面濒临无定河,这座城被称为罗兀城,用来扼守横山地区的交通要冲。
延州左骐骥使折继世和种谔商议说:“横山一带的部族都想归附宋朝,如果大军出境攻取罗兀城,那么无定河以南的土地就可以全部占有了。”种谔于是向宣抚使韩绛建议,商议从绥德出兵进攻罗兀城,并新建六个寨堡以打通通往麟州、府州的道路,圈占方圆数百里的土地,这样鄜延路与河东路就形成唇齿相依的形势,足以制服西夏。
接着韩绛命令种谔率领所部两万人马从无定河出发,诸将都受他节制。种谔催促河东路的军队先行奔赴银州,梁乙埋集合部众在铁冶沟设伏截击,河东兵大败溃散。宁州团练使刘阒亲自率军殿后,带领精锐骑兵奋力拼杀,虽然飞箭射满了身体也毫不退却,宋军才得以解围。
哆腊听说种谔将要到来,率领十三名钤辖、带兵三千驻扎在罗兀城以北的马户川。种谔命令前锋高永能率六千骑兵迎击。哆腊连战五次都不利,率领残部退守立赏平,坚守营垒不出战。种谔派人送给哆腊三套妇人衣服(以示羞辱),并暗中派吕真率一千人尾随在哆腊军后面。恰逢大风刮起尘土飞扬,哆腊远远望见,大惊说:“宋军大队人马杀到了!”部众溃散,全部抛弃罗兀城逃跑。种谔率部众修筑罗兀城,后来宋朝赐名为嗣武寨。
于是种谔指挥部众赶筑罗兀城,凡二十九日完工,后赐名曰嗣武寨。在筑城期间,种谔又于赏逋岭击溃夏军的阻击,进筑永乐、赏逋二寨,又遣都监燕达、赵璞冒雪修筑抚宁故城,并筑荒堆三泉、吐浑川、开光岭、葭芦川诸寨,各相去四十余里。筑成罗兀城后,种谔留兵戍守,而自归绥德城。种谔此行往返计三十五日,所将步骑、民兵数万人,仅携带少量粮草,其余都因粮于敌,取用西夏贮藏于横山的积粟。
西夏方面当然不甘心罗兀城被夺走,国相梁乙埋迅速调集大军反扑,同时派人向辽国求援。但此时的辽道宗耶律洪基正自顾不暇——草原上的阻卜部落蠢蠢欲动,有叛乱迹象,辽道宗正忙着召集军队平叛,根本无力西顾。梁乙埋不甘心,便捏造了“辽主答应出兵三十万来援”的传闻。虽然辽国实际上来不了,但这个消息对日渐衰弱的西夏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当时宋廷讨论夏人“就契丹借兵”的传闻,宋神宗认为契丹未必肯借兵,宰相王安石分析道:“虽有夏贼借兵于契丹之事,亦不足怪。陛下即位,即经营绥州,又取银州,破其唇齿之势。彼以为中国若已服夏国,当芸视幽燕。若乘中国有事之时,能挠我权,则其用多矣。夏国主幼,妇人用事,忿而无谋,或请师于契丹。则为契丹计,虽许之,何为不可?可以挠中国,而无损于我。但恐契丹其无远略,不能出此。”
宋神宗问:“果及此,则奈何?”
王安石答道:“陛下若能以沉稳持重应对,就算契丹真插手边事,也不至于手忙脚乱。至于要大举进取,那不是我敢妄议的了。何况我们坚壁清野、储足粮草以逸待劳,敌人未必能奈我何。如果夏辽两国合兵于边境,他们的粮草又能维持多久?我们最担心的,始终是粮草补给跟不上。只要爱惜粮草、不伤民力,以静制动、等待敌人露出破绽,外患其实不足为虑。”
就在王安石与宋神宗在中枢讨论局势的时候,陕西前线的战局又发生了新的变化……王安石为什么变法失败?西夏为啥能有这么厉害的骑兵? 消失的西夏王国到底去哪儿了? 西夏王朝独特的文化是如何形成的 历史 历史冷知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