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断臂男子独自照顾父母二十年,为还债卖掉祖屋。母亲暗地联系国外三个儿女回来分房,二姐张口就要52万。男子终于爆发,把母亲赶了出去。
去年冬天,河南一座小城的老旧小区里,老李站在窗边看着中介最后一次带人来看房。
那套房子不大,六十来平,墙角的墙皮有些发黄,厨房水管也常年滴水,但这是他这些年一点点攒下来、又还着债才保住的地方。
房子最终卖了85万,签字那天,他手心全是汗,笔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些年就彻底散了,钱到账之后,他第一时间把外债一笔笔清掉。
那一刻手机短信不断跳出来,他盯着余额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剩下的钱,他没有动,他想得很简单:给母亲留着养老,父亲去世后,母亲一直跟着他,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老李觉得自己熬了二十年,总算能把最紧的那根绳子松一松。
之后他在城郊租了个两居室,房子在三楼,没有电梯,楼道灯有点坏,晚上要摸黑上楼,屋子不新,但比以前那种挤在老破小里透着潮气的日子要宽敞一些。
他把母亲接了过来,买了张新床垫,又把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那段时间,他甚至开始计划以后白天去修鞋、配钥匙,晚上回来陪母亲看电视,日子慢慢过。
但这种安稳只持续了大概半个月。
那天傍晚,门铃响得很急,老李开门的一瞬间愣住了,门外站着三个人,他多年没见的两个姐姐,还有一个哥哥,三人衣着光鲜,拉着行李箱,一看就是刚从国外回来。
寒暄几乎没有,刚进门,二姐就把包放在桌上,掏出手机计算器,屏幕亮得刺眼,她开口第一句就是:“85万,四个人分,一人二十一万多。”
老李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开始按键盘。数字一跳,她又抬头补了一句:“不对,我多要点,我在国外压力大,这次我要五十二万。”
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老李盯着她看了几秒,声音有点哑:“那妈呢?你们这些年回来过吗?”
二姐没接话,反而皱眉:“爸妈养你不就是让你照顾的吗?现在卖房子就想自己留?”
哥哥在一旁低头不语,小妹站在门边也没吭声,只有母亲慢慢坐到了沙发上,像是默认了这个分法。
老李突然笑了一下,=他说:“爸瘫痪那几年,谁在床边换尿布?妈住院那十几万医药费,是谁垫的?”
二姐猛地站起来,声音一下高了:“那不是你应该的吗?你是儿子!”
一句话像把屋子点燃了。
争吵从客厅蔓延到厨房,又回到客厅,母亲开始哭,一边哭一边说老李不懂事,说兄弟姐妹在国外也不容易,二姐越说越激动,手指几次戳到老李面前,唾沫溅在空气里。
老李没有再吵,他只是看着这间屋子,觉得有点陌生,二十年前,他胳膊在工地出事的时候,姐姐们已经在准备出国,哥哥忙着办手续,母亲在病床前叹气,那时候所有事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最后,他指着门说了一句:“你们要觉得他们好,就跟他们走,这房子是我租的。”
母亲一听这话,直接坐在地上哭出声,拍着腿说他不孝。姐姐们也跟着骂,说要去法院。
事情真的就这样走到了法院。
调解那天在居委会,屋子不大,坐了七八个人,有人劝和,有人讲情理,但二姐始终在算账,说父母财产子女都有份,不能让一个人占。
到了法庭上,还是那一套说法。老李没怎么争,他把一叠发黄的单据一张张摆出来。医院缴费单、药费收据、住院押金条,还有他这些年垫付的各种费用,摊了一桌。
法官翻了一遍,又核对了一遍。
结果出来时,屋里很安静,判决很清楚:先扣除老李多年来实际承担的赡养和医疗费用,剩余部分再进行分割。
最后算下来,卖房款扣掉各种费用后,所剩不多,再四人均分,国外的兄姐不仅没分到钱,还需要补偿老李一部分差额。
那一刻,没有人再说话。
钱的问题在法律上结束了,但屋子里的关系没有结束,母亲还住在租来的房子里,和老李同一屋檐,却几乎不说话。吃饭时各吃各的,电视开着也没人调台。
有时候夜里很安静,老李会一个人坐在客厅,灯光很暗,他抬起那只受过伤的右臂,轻轻放在桌上。那只手早就不太灵活了,关节粗大,指节发白。
他会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工地出事那天,他蹲在地上,旁边全是尘土,那时候他还年轻,还会哭,后来他就不哭了,只是一直干活、还债、照顾家里。
现在债清了,官司也赢了,但他并没有觉得轻松,窗外是城市边缘的夜色,灯不多,路也静。他倒了杯水,水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