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下令处决一个"共党要犯" 宋希濂举枪时才发现,是自己老师。
这道命令是1935年6月17日到的。宋希濂手里捏着密电,上面八个字:"就地枪决,照相呈验。"
要处决的人,关在长汀城里,化名"林祺祥"。此刻他正靠着墙看书,身边摆着一沓写了一半的稿纸。
密电送到那天,距离"林祺祥"被押进长汀城,已经过去四个月。
那年2月,"林祺祥"和何叔衡、邓子恢一批人从江西往闽西山里转移,眼看要过封锁线,遇上了地方武装。
突围中何叔衡牺牲,"林祺祥"被押了下来。他身形消瘦,一副读书人的样子,自称上海医生。
看病的手法也确实像那么回事,还给关在一处的伤兵开过药方。审讯的人一时没往深处想,只当他是个普通俘虏,先关着再说。
关到4月,风声变了。上面得到线索,怀疑俘虏堆里混着一条大鱼。
宋希濂派参谋长向贤矩去查,把"林祺祥"重新提出来审。审讯的人找来一个熟悉苏区情况、后来叛变过来的人辨认,又拿照片比对。
几个回合下来,再瞒不住了。
"你到底是谁?"审讯的人逼问。
对方放下了伪装,语气很平静:"我叫瞿秋白。"
这个名字,宋希濂并不陌生。
当年在黄埔军校,他听过进步教员讲课,也听过瞿秋白的名字,心里对这份学识存着几分敬意。
如今名字对上了号,站在他面前的,是当年讲台上那种人物。如今却是阶下囚,两人的位置早已彻底调转。
宋希濂动了劝降的心思。
给纸笔,给书籍,饭食也比一般俘虏好些,甚至允许他在院子里散步晒太阳。这不是单纯的心软。
他后来自己说得明白,是想用软办法,把人心动摇过来,让瞿秋白公开转向。
他找瞿秋白谈过几次,话说得客气,条件也开得实在。
瞿秋白听完,只是摇头。
南京也没闲着,派人到长汀,要瞿秋白发声明、交代组织情况。
瞿秋白一句话回绝:"我的思想,早已写在纸上,不必再多说。"他手头还有文章没写完,只求能安静把它写完。
劝降不成,事情捅到了南京最上层。据宋希濂后来回忆,蒋介石把人召到一起商量。
会上蔡元培当场反对,主张留人。
戴季陶等人却顶了回去,坚持非杀不可,两边争了一阵,谁也说服不了谁。争到最后,"只能杀不能留"这句话定了调,密电当天就发了出来。
6月17日晚,宋希濂让参谋长去传话:"最高当局决定把你就地处决,明天上午执行。"
瞿秋白听完,神色没什么变化,只说了句:"人早晚是要死的,能到这一步,也算是从容。"
第二天上午,瞿秋白在长汀中山公园独自饮了几杯酒,起身往刑场走。一路上他用俄语唱着《国际歌》,声音不高。
走到罗汉岭,他盘膝坐在草地上,对行刑的士兵说了一句"此地甚好"。随即饮弹身亡,年仅三十六岁。
宋希濂没有亲手扣动扳机,但命令是经他传达的,执行也是由他组织的。
这一层责任,他后来始终没有推给旁人,也没有拿"给过纸笔饭食"这件事替自己开脱。
很多年后,特赦出狱的宋希濂写了本回忆录,书名就叫《鹰犬将军》。
有人问他这名字取得是不是太自轻,他答得干脆:"我为人民服务,为祖国服务,当人民的鹰犬有什么不好呢?"
瞿秋白牺牲之后,事情并没有就此完结。
他留下的一篇自述文字,后来被人拿来做文章,说他就义前流露过动摇,是变节的证据。这顶帽子一压就是几十年,长汀的墓碑也曾因此被砸毁。
直到1979年,一篇发表在《历史研究》上的文章重新梳理了这篇自述。
文章指出,那不过是一个文人卷入政治漩涡后的自我剖白,算不上叛徒供状。
文章一出,学界议论纷纷,瞿秋白的历史评价才算慢慢正了过来。
瞿秋白牺牲那年三十六岁,宋希濂后来又活了五十八年。
晚年他多次提起这段往事,称这是自己一生无法洗去的一处污点。
文章来源:中国政协网;《历史研究》1979年第3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