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文盲村支书,自己掏6万办厂,一年干出200万。年底股东们坐一桌,死活不肯让外人沾光,盘算着怎么把利润锁死在自己这几户里。他听完,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闭嘴的话。
一桌人推杯换盏,分红怎么分吵到脸红脖子粗,李连成端着搪瓷缸喝口凉茶,把话丢到桌上,屋里立马静了。诚然,钱财是自己掏付的。然而,厂子得以存续与发展,究竟依靠何人呢?这值得深思。靠的只是这几家,还是一村人的地、一村人的力?
故事要从1994年说起,河南濮阳西辛庄真穷,盐碱地一年到头赔钱,娃上学都成难题。李连成小学尚未结业,年逾五十方始学字。他于菜棚中默默耕耘九载,苦心积攒下十七万资财。在村里,他无疑是出类拔萃的能人。
当上村支书第一天,他把自家两个最赚钱的大棚送给最穷的邻居,老伴和他急,他就回一句,干部得会吃亏,自己腰包鼓不算本事,全村鼓了才算。家还住土坯房,村里盖洋楼分地,他挑了个臭水坑,自己掏1.6万填平,能省就省,为了孩子看病,6块钱把家里母鸡卖了。
那年他盯上一个机会,村里老往外卖废纸,干嘛不自己办个再生纸厂?他不辞辛劳,用半年时光逐户奔走。精诚所至,12户人家终被打动而点头应允,成功筹集到15万资金。他把6万往桌上一推,别写名,我不占股不拿分红,亏了我扛,赚了你们分,话说到这份上,还有啥不敢试的。
投产第二年,账面上来了一串亮眼的数字,利润200万,股东每家分到12万,这在当时够在县城买几套房。未参股的一百余户人家心生艳羡,欲出资跟进参股事宜,奈何机会之门已然紧闭,他们只能望而兴叹,空留遗憾。
年底那顿饭就热闹了,有人提议以后翻倍按本金分,谁也别想进来;有人拍着胸口说,咱出的钱,厂就是咱的,凭啥让外人沾光。话说得直白,利落,桌上笑声一阵比一阵高。
李连成没急,听完就坐直了身子,语气不重,却像压了块石头。他的意图昭然若揭,他表明自己并非仅仅是掌管十三户人家的书记,而是肩负着全村百姓的期望,是当之无愧的全村人的书记。厂子用了村里的地,电工是村里的兄弟,真把人都挡在门外,厂子有活路吗?只顾眼前这一碗,锅里的米迟早见底。
有人不服,反问当初是他们冒的险,现在挣钱了凭啥散出去。他摊开细账,连着跑了六天,先劝党员,再一家家做工作,说得一点也不玄乎,一个人独吃难肥,大家分着吃才香,厂子不绑在全村的心上,撑不过几年。村里人也回忆,当年厂房还是在村头腾出来的一块场地,邻里都搭了把手。
半个月后,十二户松口了。当前,这家纸厂估值逾两百万。若按市场价格出售,股东们有望借此良机,收获颇为丰厚的盈利,着实能大赚一笔。他带头先让,主动把自己能拿的那部分压到最低,个人等于倒让了130万,厂子68万低价转给村集体,168户都成了股东,人人有班上,红利家家分。
这笔账亏不亏?有人嘴上说亏,心里明白,这叫把路铺宽了。第二年,厂子规模更稳了,村民把最好的废纸源头给到厂里,工人也不闹心,招人用人不用求人。有人说,跟着心里装着大家的人干,不会吃亏。
厂子站住脚跟,西辛庄的盘子一口口加起来,食品厂、机械厂、电光源厂接连落地,十几家企业扎根村里。村民不用离乡背井,家门口打卡,照顾老人孩子不耽误,还有红利到账。村里建学校、医院、养老院,孩子上学不要钱,老人生病有报销,哪家没在院子里晒过分红单?
他也不是没立规矩。公家的酒一口不喝,嘴上说狠话,谁敢吃村里一顿招待饭就剜舌头,乱花一分公款就剁手指,三十多年招待费为零,说出来像段子,可在这村是真规矩。有人问,真有必要这么较真?问题在于,一旦沾了油水,捋不直的事就多了。
再回到那顿饭的当口,他端起缸子抿了口凉茶,讲的不是大道理,讲的是老实账,厂子是全村的命根子,分红不能让我们几家多拿一分,先拿出来修路、修校、补贴老人,村里一起过好日子,比盯着眼前这点更值。有人眼眶泛起红潮,有人默默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时间,屋内万籁俱寂,唯有墙上挂钟不紧不慢地滴答作响,似在诉说着此刻的静谧。
有人问,他图啥?图个全村日子顺溜。一家厂真能养活一村人吗?当年看起来像笑话,如今站在西辛庄街口就知道答案。到现在村民人均收入4万多,家家洋楼,户户电梯,走在水泥路上,谁还愿意翻出那段穷日子?
2026年,这个半文盲的老支书拿到了党内最高荣誉之一,七一勋章,全国只颁了8个人。有人说他笨,把到手的钱往外推,换别人早攥紧了,可他从一开始就认定一条道,自己吃点亏,全村能走得更远。
夜风过来,他还是那口缸子,一口凉茶压住火气,桌上落针可闻,谁也不再争。
信息来源:经济日报 2018-02-14 00:00 河南濮阳县西辛庄村党支部书记李连成:“当干部就应该能吃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