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跑回来的路上,看到路边的小贩推了一车新鲜玉米,摆在街头贩卖。
路过的人停下脚步,他操着地道的北方腔调,说是他自家地里长的,还说是一大早现从地里掰下来的。
的确,玉米的枝叶鲜亮,绿莹莹的透着喜气。
美食还未入口,那种熟悉的味道,已在唇齿间萦绕。那是真实的体验,一种储存在记忆里的感觉。
有些感觉一旦开启,顿如打开了一道闸门,跟它有关的故事蜂拥而至。
正如有个朋友曾跟我说过,她极爱白色。
青春年少时,一个少年为了取悦她,送她一件昂贵的白色连衣裙,白色凉鞋,白色的太阳帽,白色框的太阳镜,白色的丝巾。甚至还把自己蓝色的车改成白色,带着她到处兜风。
她沉浸在那种拥有的喜悦中,可对那个少年,却始终生不出心动。
我在心中勾画过那个男孩子的心理。或许某一年的某一天,在某个城市的街角,只要瞥见一个白色裙子的身影,或是闻到一种熟悉的香水味儿,他便会瞬间跌回那些年的光景里。
那些曾经的往事历历在目,反反复复不知回放过多少回,可仍然不够。
因为喜欢,可迎万难的心情,只存活于年少热血的心头。
那种不顾一切的热烈,那种无所畏惧的奔赴,那种日思夜想的不寐,那种辗转反侧的思念,倾其一生只能给一个人。
因为人生能够不顾一切的热烈,一生只有一次,燃烧过了,就只剩下灰烬,一旦过了,就永远不能回头重来一遍。
这种“年少时遇见一个人,便用尽一生去怀念”的遗憾。
记得看《甄嬛传》时,开始总有些不能理解,甄嬛美若仙子,且博古通今,智慧不逊于寒窗苦读几十年的男子,却不能成为天子心中无可替代的唯一。
因为雍正帝心中,早在年少时,就被一个叫纯元的女子占去了头筹。而且她幸运地在容颜凋零之前离开人世,纯元便成了无人可及的朱砂痣和白月光。
任后来佳丽无数围绕,各种美色面前都是另一种喜爱。可把玩,可亵渎,唯有那心头最爱,遥遥悬在心的最顶尖,无人能及。
有一个心爱之人裹在心里,是幸运的。相爱过,又不曾被相守的琐碎折磨过,更是一种幸运。
到了人静,心安,无所图的年纪,那些无法磨灭的回忆,在心头过了一遍,又一遍。
如那首《瓦莱塔的风》的歌里唱的那样:
春天盛开过的绯色蔷薇,爬满古旧老城墙的心田。坐在夏日绿荫下读着褪色的诗篇,一个人走过身边,像海风掠过海面。曾经和某人的故事,如海浪般轻轻拍打起了海岸。一波又一波,金色的香味,记录在人生扉页上,独属于某人的气味。
如同看到街边小贩车上的玉米,那种童年啃食它的那种甜美味道,以及与家人围坐时的灯火可亲,重回脑际。
玉米的甜,是被爱的味道;那条白裙的遗憾,是爱过的印记。甜也好,憾也罢,它们都曾真真切切地占据过生命的某个瞬间。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无论是一截玉米、一条白裙,还是一个名字,它们之所以珍贵,不是因为本身有多特别,而是因为——它们曾与某段炽热的生命重叠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