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媒说:日中关系恢复无望,日本笼罩在白江口大败以来的危机感之中?其实,中沢克二并非是在分析中日关系,而是危机动员,解释一个选举结果,告诉日本民众:你们为什么投票给高市早苗?你们的投票不是政治选择,而是防卫,是固守。
公元663年,白江口一战,堪称日本国家记忆里的“系统崩溃时刻”——唐将刘仁轨仅凭170艘战船,两天之内就把倭国水军打得“舻舳不得回旋”,千艘战舰在烈焰中化为焦炭,数万士兵沉入白江浊浪。
这是日本历史上头一回被外部强权正面“团灭”,不是边境摩擦,不是象征性惩戒,而是彻彻底底的军事碾压,堪称其民族心理中的“原初创伤”。但吊诡的是,日本人没搞“受害者文学”,也没躺平摆烂,反而开启了“败战速通模式”:痛定思痛,立刻启动一场自上而下、高效率到近乎冷酷的国家重构。筑城、迁都、立法、遣使——四招连发,拳拳到肉。
从664年起,对马岛、壹岐、筑紫、大野、基肄、屋岛……一座座水城与山城如神经突触般沿着海岸线疯狂铺开,硬是把列岛变成一座带刺的堡垒;
667年,天智天皇干脆把都城从靠海的飞鸟直接搬进琵琶湖畔的内陆大津宫——远离海岸线,深挖护城河,用地理纵深换战略喘息;同年,《近江令》横空出世,日本第一部成文法典,几乎照抄唐朝《贞观令》,制度层面全面“唐化”。
更狠的是,天皇借“唐军要打来了”这口高压锅,顺势收拾地方豪族,把分散的权力一把攥紧,中央集权一步到位。一场惨败,非但没让日本崩盘,反而成了国家升级的“强制补丁”——外患不是终点,而是改革的启动键。
这说明“唐军要打来了”压根儿就不是瞎传八卦,而是一场由上层精心策划、全民配合演出的“威胁叙事工程”。其实,早在7世纪的日本朝廷,面对白江口惨败的现实,《日本书纪》的编纂者们就玩起了高段位的历史滤镜:该记的战损一笔带过,该夸的忠勇猛夸特夸。
正如日本学者中村修也在2019年《天智天皇的日本》中犀利指出的那样,这种“选择性失忆+情绪化渲染”的操作,根本目的不是还原历史,而是把一场军事溃败巧妙包装成“全民抗敌”的道德动员工具:不纠结情绪,不浪费眼泪,把屈辱直接转化为制度动能。
快进1300多年,2026年6月,当中沢克二在《日经》高呼“日中关系恢复无望”,并援引“白江口以来的危机感”时,他使用的正是同一套话语基因。可以说,“存亡危机”是日本从明治扩军到昭和总动员的经典叙事模板。
白江口之后筑城防唐,将“溃败”转化为“共御外侮”的道德号召,使恐惧升华为团结。明治维新时期,日本精英阶层借“俄国威胁论”制造紧迫感,以此推动国内共识;昭和年代,东京当局炮制出“ABCD包围圈”理论,声称日本被四国联合封锁,不得不“自卫反击”。
千年以来,从“唐军要打来了”到“中国威胁论”,变的只是PPT里的敌人头像,不变的是日本那套刻进政治DNA的底层代码——“以外压促内聚”。
中沢的文章乍看是地缘战略分析,实际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危机动员:它精准卡点在日本国内政治敏感期登场,为高市早苗等右翼势力的上位悄悄铺红毯。
其话术高明之处在于,把选民的投票行为从“政策选择”偷换成“生存本能”——你不是在支持某个政党,你是在保卫家园;你不是在表达诉求,你是在抵抗“文明灭绝”。
这种将复杂的国际关系粗暴简化为“我们vs他们”的末日剧本,既巧妙绕开了日本对侵略历史的未竟清算,又把民众对经济停滞、少子老龄化、官僚僵化的深层焦虑,一键转嫁为对外敌意。
如今,白江口的烽火早已化作尘土,但“危机叙事”的幽灵仍在东京政坛夜夜巡游。其实,对日本而言,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东海对岸的“唐军”或“中国”,而是那个习惯性用虚构外敌来合理化内部集权、转移社会矛盾、逃避历史反思的政治惯性。
因为它的身份认同,始终建立在他者暴力的想象之上,好像没有“敌人”,国家就失去了存在的理由;没有“外患”,社会就失去了团结的幻觉,政治就会失去运转的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