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冈村宁次的侄子在山东昌邑被八路军俘虏,八路军用五十多名被俘官兵将他换回,事后冈村宁次却怒道:“早知你今日,就不该救你。”
这句话是后来的传言。事情的真实源头,得从一条小河说起。
1944年1月7日一早,日军第一师团一〇八联队中尉飞行员山田井马,驾驶战斗机从济南起飞。
他沿胶济铁路往青岛方向飞。飞机起飞不久,机械出了严重故障。
飞机在半空打着转,冒出一股黑烟。引擎发出刺耳怪叫,约上午八时许,一头扎进昌邑县东利渔村附近的小河。
河水夹着冰碴子溅得老高,机翼狠狠砸在河滩上。
一个渔民正巧在收网,看傻了眼。他扔下渔网跑回村里,扯着嗓子喊来村长王永松。
“河里掉进个日本人!带着枪呢!”渔民喊道。
村长抄起家伙,找来民兵连长徐广进,带人赶到坠机点。
这日本军官从冰窟窿一样的河里爬出,冻得直打哆嗦,撑着身子往县城跑。
烂泥地滑,他跑出几十步就没了力气,一头瘫倒在地。
几个民兵扑上去,三两下下了他的配枪,用麻绳把他捆了个结实。
头几天,大家只当抓了个普通飞行员。民兵把他押到潍县北部海边草洼地的一处破院里看管。
1月中旬,副班长张彦彬接到紧急任务。上级要他连夜押解战俘,赶往五十公里外的军分区驻地。
全排分三组拉开距离。前头探路摸哨,中间紧盯俘虏,后头压阵断后。
队伍全挑没人的田埂沟渠走。大家谁也不敢出声,只听见寒风刮过光秃的树梢。
张彦彬借着星光,盯着俘虏打量了一路。
他转头低声交代身边的战士:“看紧点,这人做派不像个小兵,走路还带点傲气。”
俘虏三十岁上下,个子不高,一双眼睛贼溜溜地乱转。转移途中要过日军挖的封锁沟。
靠近日军碉堡时,这人总要故意弄出响动。他专挑有枯枝的地方落脚,踩得咯吱响,喉咙里还使劲咳嗽。
战士们看在眼里,也不点破,直接走过去把绳子攥得更紧。
有人端起刺刀顶了顶他的后腰,这人才算老实。天亮前,队伍顺利摸进清东军分区。
渤海军区敌工部门展开审讯。几番交锋下来,查出了大底细。
这人叫山田井马,日军第一〇八联队的中尉飞行员。最要紧的是,他是侵华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冈村宁次的侄子。
查清身份后,山田井马自知价值太大,寻机逃了两回。
他每次都在半道被民兵死死按住,强行押回。再次被押回审讯室时,他脸色煞白。
他缩在凳子上半天不吭声,以为这回必定要掉脑袋。八路军却没动他一根指头。
饭菜按标准端来,连军医都定时给他查体。渤海区在华日人反战同盟支部特意派人来找他。
来人也是日本人,多是看透军国主义投诚过来的。
他们围着山田井马,用日语轮番跟他谈国内的反战浪潮,谈普通百姓的厌战情绪。
几天下来,山田防线松动,渐渐开了口。后来他甚至主动写材料,提出想加入反战同盟。
军区首长得知后一合计,觉得正好拿这人做笔买卖。
敌工人员立刻出面周旋,几经交涉,山东的日军指挥部最终答应放人。
双方定好分两批放。日军先放清河行署公安局长李震、临淄抗日民主政府县长李铁锋等十余人。
等交出山田,再放第二批三十余人。
为了验明正身,日军把李震、李铁锋从大牢里提出来。日军把他们押到利津县城,逼他们给渤海军区首长写信。
李震坐在桌前,抓起笔,写得很短:“敌人突然把我们押来这儿。请组织和首长相信,我们随时准备以身殉国。”
1944年2月24日上午,利津县东张村,黄河东岸。
天气晴朗,黄河边上的冷风刮得人脸发紧。双方各派代表在场监督,气氛剑拔弩张。
人和东西核对无误后,当场过了河。
八路军接回了五十余名骨干官兵。日军为了换回这名飞行员,还用大车拉来搭进去的一批轻重武器、弹药和稀缺药品。
山田井马回国后,先去长野县老家看了一趟,随后被日方集中进行思想管控。
没过多久,他被强行派往马来西亚前线。
在一次激烈的交战中,他驾驶的战斗机被盟军防空炮火击落,当场丧命。
张彦彬活到了九十多岁。晚年提起那次夜行五十里的押送,他端起茶杯,笑着吐出一句话。
这算是那时候我们和日本人做的最赚的一笔买卖了。
文章来源:中新网《冈村宁次侄子山东被俘记》;新华网《八路军用冈村宁次侄子换来50余被俘官兵大批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