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内瑞拉,这个南美风暴中心,竟然有整整20万中国人,比例之高已属罕见。更离谱的是,这20万人中,足足九成,清一色来自同一个县级小城——广东恩平!
你可能没听过恩平这个名字,它只是江门下辖的一个县级市,常住人口刚过50万。但在遥远的南美大陆,这个小城的名字比广州、深圳更响亮。当地的华人圈里,恩平话不是方言,而是通用语,连不少本地人都以为,这就是中国人说的“普通话”。
这种极致的集中,绝不是偶然。恩平人与委内瑞拉的缘分,早在19世纪五六十年代就开始了。最早一批侨胞是从秘鲁转道过去的,1875年后又多了巴拿马过来的移民。他们落脚在加拉加斯的麻拉街、被恩平人叫作“华恋社”的瓦伦西亚,从洗衣、种地这些最苦的活计做起,梦想着攒够钱就回乡盖房。
真正的移民大潮,是从改革开放后开始的。70年代末,出国政策松动,而委内瑞拉正靠着石油经济富得流油,急需劳动力。恩平乡下地少人多,不少家庭连温饱都成问题,远方亲戚寄来的美元和“遍地是机会”的消息,成了最诱人的召唤。
这种迁移就像滚雪球,完全是“链式反应”。一个人在那边站稳脚跟,就会把兄弟姐妹接过去;亲戚站稳了,再带同乡出去。
80年代到21世纪初,15万左右的恩平人,顺着这条亲友铺就的路,分批抵达委内瑞拉。33岁的许捷聪2012年出国时,还是靠“蹚河入境”——在哥伦比亚边境等了5天,雨夜咬着护照蹚过一米多深的河,才算踏上了这片土地。
他们在当地扎根的方式很实在。早期从杂货铺、小餐馆起步,后来慢慢拓展到进出口、五金百货。21世纪后,中国制造业崛起,大到摩托车、小到酱油米粉,都能通过恩平人开办的货运公司运过去,刚好填补了委内瑞拉的市场需求。现在走在加拉加斯的街头,随处能看到恩平人开的超市和餐馆,货架上的商品大多来自中国,连恩平本地的特色产品都能找到。
最让人佩服的,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互助精神。委内瑞拉这些年局势不算稳定,地震、经济波动是常有的事,但恩平人总能靠着同乡网络扛过去。2026年地震后,恩平籍侨领聂均常第一时间筹款送物资,徐国程所在的华侨华人联合总会,敞开中华会馆免费提供食宿,第一天就收留了90多个受灾同胞。
加拉加斯的美心酒楼更让人感动,老板岑翠仪祖籍恩平,地震当晚就恢复营业,免费给灾民提供热饭和住宿,最多时近百人在这里落脚。有老乡房子全毁了,还先冲出去救人,两天后才在酒楼吃上第一口热饭。侨胞们凑物资也不含糊,做粮食生意的侨胞一送就是一卡车大米,群里喊一声要志愿者,很快就能集齐人手。
他们的生活,早已和委内瑞拉的命运绑在了一起。油价上涨时,生意好做,不少人赚了钱回乡盖起洋楼;经济波动时,汇率崩盘、物价飞涨,他们就当天收账当天换美元,尽量降低损失。许捷聪在糖果店打工时,还遭遇过劫匪持枪抢劫,老板只能低声劝说“放心拿,不报警”。
但即便如此,大多数恩平人还是选择坚守。他们在当地办华文学校,让下一代不忘中华文化;年轻一代像岑委豪,还会策划华人运动会,新增电竞项目凝聚华裔青年。现在恩平的大街上,随处能看到“委国货运”“委国空运”的招牌,20万侨胞就像一座桥梁,把这个广东小城和南美国家紧紧连在了一起。
更有意思的是,这种迁移早已不是单向的。不少恩平籍侨胞赚了钱后,会回乡投资兴业,还把委内瑞拉的歌舞、美食带回恩平。2024年中委建交50周年时,恩平办了文化交流晚会、足球友谊赛,两地的联系越来越深。
说起来,这20万恩平人的故事,其实就是一部小人物的奋斗史。没有宏大的规划,没有官方的组织,只是靠着“亲戚带亲戚、同乡帮同乡”的朴素逻辑,靠着勤劳和坚韧,在万里之外的陌生土地上站稳了脚跟。他们不仅活出了自己的样子,还成了中委友谊的见证者和推动者。
现在再看“9成华人来自恩平”这个数据,就不会觉得只是个冰冷的数字了。这背后是百年的牵挂,是代代相传的勇气,是无论身在何处都不会丢掉的同乡情。而恩平这个小城,也因为这20万人的闯荡,在世界版图上留下了独特的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