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山东诸城一间破草屋里,21岁的新娘满脸娇羞,端着一盆热水对丈夫说:"洗洗脚再睡吧。"谁料,这个37岁的老光棍一脸不耐烦:"城里人就是矫情!"新娘愣住了,还没回过神,一记响亮的耳光就甩了过来。她捂着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人打。但她不知道的是,这记耳光,只是噩梦的开始。
廖晓东,1947年生人,身世比电视剧还离奇。她亲爹亲妈都是参加过长征的老红军,渡江战役前后双双牺牲在战场上。临终前,母亲把襁褓中的她托付给了自己最信任的战友。
养父廖弼臣也是老红军出身,后来当上了青岛市政协副主席。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廖晓东从小成绩拔尖,年年三好学生,同学给她起外号叫"学霸"。按正常剧本走,她的人生应该是考大学、进机关、嫁军官,妥妥的人生赢家。
但1968年改变了一切。毛主席一声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21岁的廖晓东二话不说就报了名。养父母急了,苦口婆心劝她别去,甚至搬出了她的身世秘密:你是烈士遗孤啊!可廖晓东反而更坚定了:"下乡再苦,也不敌父亲母亲万里长征苦。"
就这样,她坐上军用卡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青岛。
到了诸城县,领导看她是城里姑娘,特意安排了个条件还算过得去的村子。廖晓东一听就不乐意了:"请把我分到最艰苦的地方去。"
于是她被送到了三官庙。这地方穷到什么程度呢?村民祖祖辈辈住在山腰上,人均一年吃不到十斤面,从来没人进过城,连电灯是什么都没见过。
廖晓东到了之后,脏活累活抢着干,教妇女识字,帮农民带孩子,很快就成了村里的红人。如果故事到这儿就结束,那也挺圆满的。但命运偏偏给她安排了一个致命的转折。
那年冬天,村里开忆苦思甜大会。民兵连长卢兆东上台,哽咽着说出了自己的家史:"俺家三辈讨饭,三辈没媳妇,三辈孩子没有娘——俺爷捡了俺爹,俺爹又捡了俺。俺都三十多了,还是个光棍……"
话还没说完,台下的廖晓东"噌"地站了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喊了一句:"我要嫁给卢兆东!"
全场炸了。
乡亲们拉着她劝:"姑娘你别犯傻,你是城里人,有文化,俩人不是一路人。"好友徐丽更是急得直跺脚:"你要帮他脱单,给他介绍个对象就行了,干嘛非得自己嫁?"养父母从青岛赶来,连劝带求,也没拦住她。
1969年五一,一辆破独轮车推着廖晓东全部的嫁妆——一个红色旧木箱和绑着红布的铁锨锄头,咯吱咯吱地走进了卢兆东的"新房"。所谓新房,就是三间草屋,一盘土炕,一口铁锅,一个水缸,一个泥巴垒的碗柜。这就是全部家当。
然后就发生了开头那一幕。新婚之夜,一记耳光。
婚后的廖晓东,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下地、做饭、喂猪、挑水、洗衣。曾经那个白白净净的城里姑娘,穿着轮胎皮钉的鞋,挽着袖口裤腿,活脱脱变成了一个村妇。
可卢兆东呢?婚前还装着勤快,婚后彻底摆烂。他骨子里的封建思想根深蒂固——女人结了婚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廖晓东出去教孩子识字、参加个活动,他就认为是"不守妇道"。先是骂,后来直接动拳头。廖晓东身上的伤,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写到这里我真的忍不住想说一句——这哥们儿打了三十多年光棍,好不容易天上掉下个媳妇,还是个有文化的城里姑娘,他居然还打?
更让人心疼的是,县里领导知道了她的处境,几次推荐她去上工农兵大学,等于给她一张逃离苦海的船票。但廖晓东拒绝了。她放不下村里那些没学上的孩子。1972年,她硬是在村里办起了一所小学,49个孩子第一次走进了课堂。她用自己的工分收入给每个孩子做了一件新衣服,自己却舍不得花一分钱。
1970年她生了个儿子,1973年又生了个女儿。两个孩子、一所学校、一个暴力的丈夫、没完没了的农活——廖晓东的身体终于扛不住了。
1974年2月的一天,她拄着棍子、顶着病痛,还在讲台上给孩子们上课。讲着讲着,突然一头栽倒在地。村民七手八脚把她送进医院,诊断结果:急性黄疸型传染性肝炎。那个年代的医疗条件,根本治不了这种病。
1974年2月8日,廖晓东走了。年仅27岁。留下4岁的儿子和6个月大的女儿。
诸城县为她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追认她为共产党员。山东省团委号召全省青年向她学习,她的事迹被写进了小学语文课本。
而那个打了六年老婆的卢兆东呢?重新沦为光棍,贫困潦倒过完了后半生,拒绝接受任何采访。他们的儿子后来进了陶瓷厂,早早下岗,三十多岁就患上了脑血栓。提起母亲,儿子只说了一句:"俺大大经常打俺妈……唉。"
2011年,120多名当年的青岛老知青自费来到诸城,在廖晓东的墓前竖起了纪念碑。她的弟弟在墓前读了一封信,读到一半就哭喊出声:"姐姐,为什么你受了那么多苦,不跟家里说一声呢?"
【主要信源】
《廖晓东》,常鸣著,长篇纪实文学,2001年初版/2011年再版
《女知青下决心不让贫农当光棍,结婚6年后被丈夫虐待致死》,中国网文化,2019年11月1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