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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仁烟瘾很大,开会时常一根接一根地抽,尤其偏爱高级香烟。别看他在战场上强硬,私

李宗仁烟瘾很大,开会时常一根接一根地抽,尤其偏爱高级香烟。别看他在战场上强硬,私下却爱听戏、讲笑话,还喜欢亲自研究广西菜。晚年回大陆后,他最常感慨的一句话是:“几十年,还是家乡最好。”

一个带兵打仗的人,烟不离手,好像也没什么稀奇。但李宗仁抽烟的架势,确实跟旁人不太一样。据说他开会时,面前总要摆一盒高级香烟,一支接一支,火柴划亮了又灭,灭了又划,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睛听汇报,偶尔插两句,句句都在点子上。有人劝他少抽点,他嘿嘿一笑,说打仗那会儿练出来的,改不了啦。这话倒不假,台儿庄战役那些个日日夜夜,他守在指挥部里,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小山,硬是扛住了日军一波又一波的猛攻。烟对于他,不光是提神的东西,更像是一个老伙计,陪他熬过了太多难熬的夜晚。

可你要以为这位“李长官”整天板着脸、端着架子,那就错了。他私底下其实是个挺有意思的人。爱听戏,尤其迷桂剧,一听到二胡响起来,脚底板就不自觉地打拍子。有一回在南宁,部下请来一个戏班子,他听得入迷,散了场还拉着班主问东问西,从唱腔问到行头,末了自掏腰包赏了人家一笔钱,说“好戏不能亏待了角儿”。他还爱讲笑话,荤的素的都能来两句,口音里带着浓重的广西腔,逗得一圈人前仰后合。军中那些高级将领,在他面前从来不觉得拘束,反倒觉得这位长官有人情味儿。

更有意思的是他对吃的讲究。一个沙场上厮杀半辈子的人,下了战场居然挽起袖子研究菜谱,这事儿说出来可能没几个人信。李宗仁在广西兴业驻扎那会儿,迷上了两样东西,一个叫“鸡颈饽”,用糯米粉揉成团,做成鸡脖子样儿,煮熟了滑润可口;另一个叫“鼠牙米”,米粒细得像老鼠牙,煮出来又软又香。地方上的士绅知道他好这一口,专门寻了这种米送到军营里供他享用。后来他到了南宁,当了更大的官,还专门派人回兴业买“鼠牙米”。再后来到了北京做行辕主任,居然派人坐飞机回南宁,再辗转到兴业去采购,就为了一口家乡饭。你说这人是有多念旧?

还有一道菜跟他缘分不浅,叫城隍芋头泥。当年他屯兵城隍镇,头一回吃到这东西,芋头蒸熟捣成泥,加上猪油和糖炒出来,入口即化,香得不行。他当即拍桌子叫好,从此但凡设宴招待客人,桌上必定少不了这一道。日子久了,当地老百姓干脆管这道菜叫“宗仁菜”。一个带兵的人,能把自己的名字跟一道菜绑在一起,这事儿放在民国那些军阀里头,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地方。李宗仁这一辈子,战场上杀伐决断,政坛上跟蒋介石斗了大半辈子,从桂系起家到坐上代总统的位置,哪一步不是踩着刀尖过来的?可就是这么个狠角色,骨子里却藏着这么浓的烟火气,抽烟、听戏、琢磨吃食、惦记家乡那一口米饭。你说他是英雄,他确实在台儿庄打出了中国人的骨气;你说他是枭雄,他跟老蒋那些恩恩怨怨也确实是军阀混战的缩影。可剥开这些标签,里头裹着的,不过是一个恋家的广西人。

1965年7月,李宗仁终于回来了。阔别十六年,飞机落在北京机场的那一刻,他望着眼前的一切,说了句让人心里一颤的话:“1949年我没有服输,今天服输了。”一个一辈子不服软的人,到了晚年,能说出“服输”两个字,那得是多大的感慨。周总理在机场握着他的手,笑呵呵地说那就留下来一起建设新中国吧。后来毛主席也见了他,说跑到海外的,凡是愿意回来,我们都欢迎。这话说得敞亮,李宗仁听了,心里头那点儿疙瘩大概也解开了。

可你细想,“服输”这两个字,他服的到底是什么?是政权的更迭?是战场上的胜负?我看未必。他服的,怕是时间。是岁月这东西把人磨圆了、磨软了,让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人,到最后心心念念的不过是家乡的一碗米粉、一段桂剧、一口熟悉的乡音。他在美国那十几年,住在纽约的公寓里,吃的是西餐,说的是英语,可心里头惦记的,还是广西那些犄角旮旯的小吃。人这一辈子,走得再远,也走不出自己的胃。

所以他说的那句“几十年,还是家乡最好”,听着简单,其实分量重得很。这不是什么政治表态,也不是场面话,就是一个老人到了暮年,掏心窝子的一句真话。家乡好在哪里?好在那个味道、那个腔调、那个让你觉得踏实的感觉。这些东西,枪炮打不散,岁月冲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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