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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高考恢复后第二次高考中20岁的刘震云与17岁的弟弟刘晓云同时步入高考考

1978年高考恢复后第二次高考中20岁的刘震云与17岁的弟弟刘晓云同时步入高考考场。从要参加高考到走进考场,刘震云只复习了两个月。但很少人知道刘震云在当兵期间并没有间断自学数理。这也使得他的数学功底远超同期的文科生。

这事儿搁今天看,简直像天方夜谭。两个月复习就敢上考场,换作现在的高三孩子,怕是要被模拟考卷子埋得喘不过气。可那个年代的人,骨子里有股子狠劲,不是对别人狠,是对自己狠。刘震云在甘肃戈壁滩上当兵,白天跑操拉练,晚上别人打牌扯闲篇,他点着蜡烛啃《高等数学》跟牛顿力学。戈壁滩的风能把蜡烛吹灭,他就把蜡烛搁在搪瓷缸子里,就着那一小圈昏黄的光,一笔一划推算公式。你说他图啥?那时候没人知道高考还会恢复,部队提干也看不上数学好的人,可他偏要学。这种“无用之用”,后来成了他砸开命运大门的铁榔头。

很多人津津乐道刘震云是“文科状元”的料,却忽略了一个扎心的事实:他数学考了八十多分,直接把同期绝大多数文科考生甩出好几条街。那会儿文科生普遍怕数学,觉得会背历史年表、能写八百字作文就万事大吉。可刘震云偏不这么想,他后来说过,数学训练的是逻辑的筋骨,写小说要是没有筋骨,光靠华丽词藻撑着,就像面捏的将军,看着威风,一碰就塌。这话我深以为然。你看他后来的《一句顶一万句》,那么多人物、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因果,愣是理得清清楚楚,没点数学脑子,早把自己绕晕了。

可咱们也得说句公道话,刘震云的“两个月奇迹”,表面上是个人天赋爆棚,骨子里却是时代给的一记闷棍兼一颗甜枣。闷棍是前十年的知识荒废,甜枣是恢复高考那扇突然裂开的门缝。他幸运在,当兵那几年没被“读书无用”的洪流卷走;更幸运在,他爹妈虽然都是农民,却咬碎牙供兄弟俩念完了初中底子。但同一考场上,有多少农村孩子连初中都没正经上过?他们不是不聪明,不是不努力,是连“复习两个月”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根本没东西可复习。刘震云的故事之所以动人,恰恰因为它是个幸存者偏差的标本,我们鼓掌的时候,别忘了那些被同一场洪水冲走、没能爬上岸的人。

弟弟刘晓云那年也进了考场,哥俩一块儿攥着准考证,手心全是汗。我老想象那个画面:哥哥比弟弟大三岁,可弟弟个头蹿得高,两人并排走进去,监考老师还以为是一对老乡。刘震云后来很少提弟弟考得怎样,历史只记住了哥哥成了大作家,弟弟则默默回到县城当了工人。这没什么可唏嘘的,命运从来不是平均分配的糖果,它是一把筛子,有人卡在格子上,有人漏下去,有人被颠得飞起来。但有意思的是,刘震云成名后,每次回老家,总要跟弟弟蹲在院门口喝糊糊,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他明白,自己能飞出去,是因为弟弟替他在家里扛了那份沉甸甸的土。

我常想,要是刘震云当年数学只考了三十分,他还能不能用《塔铺》里那种冷峻又温热的笔触写底层?恐怕能写,但写不出那种拧着劲儿的结构美。数学给他的,不是分数,是一种看待世界的“间距感”,能把汹涌的情感搁在坐标系里,横轴是时间,纵轴是人心,交叉点就是故事的核。这种能力,多少文科生念一辈子文学理论也练不出来,因为那是另一种思维肌肉。

两个月的复习,背后是八年的夜熬。戈壁滩上的蜡烛、揉烂的演算纸、战友的嘲笑声,全被他咽下去,转化成考场上沙沙沙的写字声。那声音跟现在高考考场里的铅笔涂答题卡的声音不一样,现在的孩子涂的是选项,他当年写的是步骤,是推导,是给过去十年的空白岁月补交的一份答卷。这份答卷,批卷老师给了高分,历史给了更高分。

可话说回来,今天的我们要是只把刘震云当成励志鸡汤,那就白瞎了这段往事了。它真正戳人的地方在于:一个人得有多大的“不信命”,才能在周围所有人都认命的时候,硬生生用手指在石头上抠出缝来。那个缝里钻出来的,不光是一个作家,更是一种倔强的生存哲学,甭管外面刮什么风,你自己的脑子里得有一片死磕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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