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英雄马权斌,他在知道47军即将参战,他放弃晋升、血书请战,调入47军139师416团5连任排长、副连长。
那是1985年秋天的事儿了。关中平原的营区里头,树叶已经开始往下掉,风里头带着一股子凉意。马权斌当时在兰州军区守备2师当代理连长,团里头已经研究过了,准备正式给他下连长命令,让他留下来负责全团的留守工作。说白了,就是安安稳稳待在后方,官升一级,日子太平。
可巧不巧,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第47集团军接到了赴云南老山前线轮战的预先指令。消息传到耳朵里,马权斌坐不住了。身边战友劝他,你连长任命马上就下来了,去前线的事儿又不差你一个,瞎折腾什么?战场上子弹不长眼,你图啥?马权斌没吭声。他回到宿舍,一个人坐在床边想了很久。
想完了,他找了一块白布,咬破右手食指,用血在上面写了请战书。血书交上去的时候,话说得明明白白,连长的机会我不要了,我要上前线。领导一开始也劝,说参战不是闹着玩的,是要死人的。马权斌不听,反复找,反复说。最后上级批了,把他调到了第47集团军139师416团5连。
这个5连可不一般,历史上叫“特功五连”,抗美援朝时候就是出了名的硬骨头。马权斌到了连队,先当排长,后来提了副连长。
说句实在话,现在的人可能理解不了他这种选择。放着好好的连长不当,非要去打仗,图什么?升官不要了,安稳日子不要了,甚至命都可能搭进去。可马权斌自己说过一句话:“军人是为战争而生的”。和平年代能有机会上战场报效祖国,在他看来是莫大的荣幸。这话搁在今天听,有人会觉得矫情,可那是1985年,是实实在在拿命去换的觉悟。
到了老山前线,日子可不像后方那么舒坦了。热带山岳丛林地,又湿又热,战士们天天在泥水里头摸爬滚打。马权斌带着突击队员反复演练冲锋,趴在地上挨个检查枪械的准星、手雷的引信。他话不多,但做事细,哪儿有疏漏,他自己上手去纠正。
1986年10月,上级决定对越军长期盘踞的604阵地和968高地实施拔点作战,代号“蓝剑—B”。这是兰州军区轮战部队开赴前线后的第一仗。5连承担主攻任务,马权斌担任第一突击队队长。
战前,部队给突击队员发了压缩干粮和慰问品。马权斌把东西全分给了队员,自己就灌了一壶凉开水,把冲锋枪的弹匣装满,插在胸前的战术背心上。
10月14日中午13时03分,炮火准备开始。13时35分,炮火刚往前延伸,马权斌带着第一突击队就从阵地前沿冲了出去。越军在604高地经营了好些年,工事坚固,周围布满了地雷和交叉火力网。可突击队愣是只用了3分钟就突破了前沿阵地,17分钟占领了604表面阵地。
但这仅仅是开始。占领表面阵地之后,还得搜剿藏在坑道和地下工事里的残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发炮弹在马权斌身边炸了。弹片打碎了他的下颌骨,鲜血糊了半边脸。更严重的是腹部也中了弹片,肠子都流了出来。通讯员冲过来要给他包扎,他一把把人推开了,自己把肠子塞回腹腔,用绷带死死勒住。
下颌骨碎了,说不了话。他就半跪在地上,靠在树桩上观察战场。看见前方暗堡里的机枪在压制战友冲锋路线,他用手势指挥火箭筒手瞄准,轰的一声,暗堡炸了。又指向右侧另一个火力点,比划着示意重机枪手开火压制。
更惨烈的事儿还在后头。搜剿残敌的时候又一发炮弹炸过来。马权斌大喊“卧倒”,可他自己头部和身上多处中弹,倒在血泊里。与此同时,突击队员顾金海也头部受了重伤。战友们冲过来要救队长,顾金海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了那句话:“不要管我,先救队长!”。顾金海最后因失血过多牺牲了,那年他才19岁。
马权斌被炸昏过去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战友抬到了后方。连队指导员徐俊带着通信员已经前出阵地,准备接替指挥。马权斌一看就急了,指导员家里有妻子和刚出生不久的女儿。他说自己是个光棍汉,让他再去吧。说完就又冲上了阵地。
战斗持续了2小时57分钟。最终全歼两个高地守敌87人,俘敌3人。马权斌荣立一等战功。
可战争结束以后的事儿,更让人动容。马权斌身上到现在还有没取出来的弹片。可他最惦记的不是自己身上的伤,是那些没回来的战友。退休之后,他和老战友一起筹集了200多万块钱,花了5年时间走访9个省27个县,去看望烈士的亲属。后来又投身国防教育,到处给学校、机关讲当年的故事。有人问他后不后悔当年去参战,他说:“我从未后悔。因为每一次冲锋,都是践行誓言。”
说实话,写这些的时候我自己也在想,现在这个时代,还有多少人能理解马权斌当年的选择?连长不当了,非要去打仗;肠子流出来了,塞回去接着打;昏过去了,醒过来再往上冲。图什么?可能真的像他说的,有些东西不是用“图什么”来衡量的。那个年代的人,脑子里装的东西跟现在不太一样。他们觉得有些事情比命重要,比官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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