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北大毕业的叶葳葳坐在教室里等分配，眼看着同学一个个拿到调令离开，轮到她时，通知单上写着五个字——青海德令哈。她愣住了，这地方在哪？她翻遍地图才找到：海拔3000米，戈壁荒漠，方圆百里人烟稀少。她的父亲叶飞，开国上将，此时自身难保。她含泪给父亲写了一封信。叶飞的回信只有一句话，却让她擦干眼泪，收拾行李，头也不回地去了。

要讲叶葳葳的故事，得先说说她爹。

叶飞这个人，本身就是个传奇。1914年，他出生在菲律宾吕宋岛，爹是福建南安下南洋谋生的华侨叶荪卫，妈是有西班牙血统的菲律宾人麦尔卡托。说白了，叶飞是个混血儿，菲律宾名字叫西思托·迪翁戈。

5岁那年，老爹把他和哥哥送回了中国福建老家。这一送，就是70年。他再踏上菲律宾的土地，已经是1989年了，那时候爹妈的坟头草都长了好几茬了。

14岁，叶飞在厦门读书时加入共青团。16岁代理团省委书记，搞地下工作。没多久就被国民党抓了，关进死囚牢，一年多才出来。

出狱后他也没怂，转头就去了闽东山区拉队伍打游击。1933年的一天，他在福安县一个客栈跟地下党接头，被特务埋伏，连中三枪——一枪打在头上，从左耳侧进去，碰到头骨后滑到了右脸下面。胸口还挨了一枪，那颗子弹取不出来，在他身体里足足待了66年，直到他去世火化才从骨灰里找到。

就这么一个命硬得离谱的人，后来打抗战、打解放战争，一路打成了三野的"悍将"。1958年炮击金门，毛主席点名让他指挥。1955年授衔，开国上将。57个上将里，他是唯一的混血，也是唯一有双重国籍的。

周总理说过一句话："叶飞同志是中国的将军，也是菲律宾的儿子。"

叶飞娶的是新四军才女王于畊，两人生了六个孩子。叶葳葳排行老三，1947年出生，从小看着父亲在书房里读中外名著长大。叶飞对孩子读书从不干涉，爱读什么读什么，但有一条铁律——不许靠老子的关系办事。

叶葳葳争气，凭自己本事考上了北京大学。

但1970年，她毕业的时候，父亲的处境已经非常艰难。在学校里，叶葳葳独来独往，没人敢跟她走得太近。她把自己埋进图书馆，在书里找安静。

分配那天，教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像要下暴雨。同学一个接一个被叫到名字，拿了调令走人。叶葳葳坐在角落里，心里七上八下——成绩不差，应该不至于太惨吧？

名单出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蒙了。

德令哈。青海省海西州。

她连这三个字都没听说过。回到宿舍，关上门，眼泪啪啪往下掉。

但在众人面前，她一声没吭。

当晚她给父亲写了一封信，把委屈全倒了出来。信寄出去之后，她每天都在等回音，也在等父亲说那句"我来想想办法"。

叶飞很快回了信，还随信附了一本书。

信里没有一句安慰的话，更没有"我来帮你调"这种承诺。叶飞只写了一句：

"青海虽远，没有新疆远；地势高，也没有西藏高。那个地方既然有人工作生活，那么你也行。"
就这一句。

叶葳葳看完信，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擦干眼泪，开始收拾行李。

叶飞的家风就是这样——他当了大官，但从来没钱。他在菲律宾的弟弟妹妹写信来借钱，他寄不出一分钱，只能回信说："你们回国来，我养你们。"弟妹不信，等到80年代来中国探亲，在北京住了一周，才终于明白：哥哥确实是个大官，但确实没有钱。

叶飞的六个孩子，没有一个靠父亲的关系上位。大女儿叶小楠清华毕业，最后做到副厅级。二女儿叶之桦在厦门文化局当副局长，副厅级。叶葳葳在德令哈苦熬了多少年，后来调到全国人大常委会办公厅外事局，当了副局长，还是副厅级。

吃得了苦，才配得上体面。

1989年，75岁的叶飞代表国家访问菲律宾。菲律宾给了他仅次于国家元首的礼遇，鸣礼炮17响。他终于站在了父母的墓前。5岁离开，70年后才回来扫墓。他去之前还专门给中央打了报告，批准了才去。

1999年4月18日，叶飞在北京病逝，享年85岁。那颗在他胸口待了66年的子弹，终于从骨灰中取了出来，如今陈列在福建省革命历史纪念馆里。

身上揣着一颗子弹打了一辈子仗，当了大官却穷得借不出钱，女儿分配到荒漠只回了一句"那里有人活你也行"。叶飞这辈子最值钱的东西，不是军衔，不是职务，是那股子硬气。硬气这东西不值钱，但传给了孩子，比什么都金贵。

【主要信源】
叶飞之女叶葳葳：《父亲教我坚强，逆境不致落魄》，新京报
《叶飞：功勋卓著的华侨上将》，抗日战争纪念网
维基百科"叶飞"词条（引用多部军史文献）
《开国上将叶飞：是中国的将军，也是菲律宾的儿子》，祖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