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知道张颂文在拍《隐秘的角落》之前,整整三天没有进食吗?
这事要从那场馄饨戏说起,剧里有一幕,是父亲朱永平深夜出门买馄饨,剧本里这不过是一个短短几秒的过渡场景。开拍前,张颂文对导演辛爽说,拍的时候不要喊停,让张颂文跟着角色的感觉自己走。
外人不知道的是,张颂文在开机之前还悄悄动了桌子。张颂文把桌子腿塞进地面的一个小洞里,再用石头垫稳,制造出一种随时会歪倒的状态。
张颂文认为,中年男人的崩溃往往就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到来,靠台词逼出来的情绪反而假,必须要有一个真实的外力去触发。
拍摄中途桌子腿突然歪了,张颂文的情绪也跟着垮了,整段戏几乎一气呵成,后来成了全剧公认的名场面之一。
三天不吃东西、每晚最多睡四小时,是张颂文为了这个角色给自己定的规矩。张颂文说,一个刚刚失去女儿的父亲,有想死的心,哪还吃得下睡得着。剧组在湛江取景,张颂文每晚下了戏就在街上转,观察当地人的生活细节。
剧里的角色是潮汕人,为了把气质拿对,张颂文花了大量时间研究这个地方的人怎么说话、怎么做事。有一次发现本地人的衬衫领子都是软塌塌的,问过才知是气候潮湿,当地人习惯揪着领口扇风散热。
张颂文把这个细节带近了角色,把衬衫反复洗到褪色发旧,拍戏时不停地扯领子,观众看到的那件衬衫的旧感,是真正洗出来的。
这套对生活细节的执着,是张颂文多年来一贯的工作方式,不是为某一个角色专门准备的。2008年,张颂文离开任教了八年的北京电影学院,成立了自己的表演工作室。
工作室有一个出了名的练习,让学员去外面找一片树叶,坐下来盯着看。学员问能看多久,张颂文说能看多久就看多久,因为真正有想象力的人,对着一片普通的叶子都能想出很多东西来。
给演员李菲儿指导一个发廊角色时,张颂文没有在教室里讲过一句台词理论,直接带李菲儿去郊区找了一家真实的发廊,张颂文自己先坐进去洗头,让李菲儿在旁边看完整个流程。
林志玲、钟汉良等人后来也成了工作室的私人学员,这套方法在业内渐渐传开,有人开始叫张颂文"明星教父"。
外界把张颂文捧到这个位置,其实不了解张颂文最初的起点有多远。张颂文是广东韶关人,职高毕业后做过印刷厂工人,在大排档打过工,后来进了旅游行业,先在韶关中旅,后转到深圳华侨城中旅。
期间还和深圳电台合作过旅游节目,做过旅游咨询的播音主持。做了将近五年导游,因为业绩出色拿过广东省最佳导游的荣誉称号。
转折发生得有些意外。张颂文一个人去北京,原本想考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但那年导演系没有招生。在老师的建议下,张颂文去考了表演进修班,就这么留了下来。
入学之后才发现普通话不过关,老师明确说,半年内通不过等级测试就退学。张颂文找来几颗小石子含在舌头底下,和任何人说话都不把石子取出来,还和同班同学海清约好,每晚十二点以后去操场大声朗读台词,练到深夜。
2000年考入表演系高职班时,张颂文是班里年纪最大的,被老师指定为班长,同班还有后来同样为人熟知的周一围。
毕业时专业成绩是年级第一,之后考入专升本班,毕业留校担任助教,一待就是八年,到2008年才出来开了工作室。
《隐秘的角落》播出之后,有观众在张颂文的社交账号留言,说希望剧里那个父亲下地狱。张颂文看到之后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高兴,因为骂的人已经把朱永平当成了真实存在的人,而不是在看一个演员表演角色。
从一个广东导游,到北影年级第一,到开工作室带出一批明星学员,再到被整个行业争相讨论,张颂文这段路走得不短,也从来没有走得顺过。
做导游的时候,没有人觉得张颂文能去演戏。在北影的时候,没有人觉得这个来自职高、普通话不标准的学员能拿年级第一。
而等到多年之后,当张颂文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更大的舞台上时,那些知道张颂文从哪里走来的人,大概才能理解,为什么张颂文每次演起来都那么像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