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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不像冬天那样利落,而是黏糊糊地往下淌。一天的暑气还挂在窗框上,不肯退场。蝉声

暮色不像冬天那样利落,而是黏糊糊地往下淌。一天的暑气还挂在窗框上,不肯退场。蝉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得像筛子筛下来的金粉,细碎地铺满了整个黄昏。

我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对面楼顶那盆茉莉。白天晒蔫的花苞,这会儿正悄悄地、一瓣一瓣地松开自己。仿佛整个白天攒着的力气,都为了这一刻的舒展。

楼下传来汽水瓶盖撬开的声响,"噗"的一声轻快。晚风慢悠悠地晃过来,带着柏油路残留的体温,混着不知谁家炒菜的油香——这就是夏天傍晚的味道了,咸津津的,像汗,又像眼泪。

最后一线光消失的时候,蝉声突然静了一拍。紧接着路灯亮了,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伸到夜的深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