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年和女同学去水库游泳，她说腿抽筋了，让我抱她上岸。

那年我18，高中毕业，跟小梅去水库玩。她穿了件碎花泳衣，我不好意思看。下水游了一圈，她忽然喊腿抽筋了，在水里扑腾。我赶紧游过去搂住她的腰往岸上拖，她搂着我的脖子不撒手。到了浅水区我说能站起来了吗，她说不能，还疼。我只好把她抱上岸，放在石头上，给她捏小腿。捏了半天她说不疼了，我松手她忽然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说啥故意的，她说故意等我抽筋。我说我哪有那本事，她笑了说那就好，你要是故意的我还不乐意呢。我说为啥，她说故意的说明你心眼多，我不喜欢心眼多的人。

那天回去的路上她一路不说话，我也不敢说。自行车驮着她，她的手轻轻搂着我的腰。回到家我妈问我你俩是不是处对象了，我说没有。妈说人家闺女愿意你再不开口就晚了。第二天我去她家找她，她爹妈不在，她在院子里洗衣服。我说小梅我喜欢你，她低下头说我知道。我说你啥时候知道的，她说你抱我上岸的时候抱得特别紧，我就知道了。我脸红了说那不是怕你掉下去吗，她说那你现在不怕我掉下去了，我说不怕。她笑了说那你还站着干啥，走过来拉着我的手。那年冬天我们订了婚。

她爹说水库的事我听说了，你小子要是不负责我饶不了你。我说叔我负责，她捶了她爹一下说你吓他干啥。她爹笑了说吓吓他让他不敢欺负你。婚后她对我好，有一回我问她你当年腿是真抽筋还是假抽筋。她瞪我一眼说真抽筋，后来不疼了可我让你继续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个趁人之危的人。我说那你看出啥了，她说你抱我上岸以后就把手松开了，没有多余的动作，说明你老实。我说老实好，她说好，找了你我不后悔。

现在孩子都大了，夏天去游泳我还是会想起那年水库的事。她说你咋又走神了，我说想起你腿抽筋了。她说你还惦记着呢，我说一辈子忘不了。她说那你也给我念念，我假装腿抽筋，她笑着踢我一脚。有一回我闺女问你们咋在一起的，她说你爸当年抱我上岸。我说抱一下就嫁了？她说不是抱一下，是他抱完就把手松开了，你爸是个正派人。你说那年她要是没腿抽筋，或者抽筋了我没抱她上岸，她是不是就不知道我这个人靠得住，不知道就不会嫁给我。可她抽了，我抱了，抱了一辈子，你说是不是？

我闺女翻出个搪瓷缸子，盖子上锈迹斑斑，里面装着张泛黄的游泳票——水库早拆了，票根还留着。她妈拿起来瞅了半天，说这票根怎么还在。我说夹在《新华字典》里，搬家时翻出来的。她嘴上不说，指尖却攥得发白；后来偷偷用透明胶带把票根粘在相册第一页。你说这算不算一个人的青春，被另一个人的老实，给兜底兜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