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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年上山采药,为了救一个姑娘我扒下她的裤子。 那天我背篓里装着半块玉米饼,

87 年上山采药,为了救一个姑娘我扒下她的裤子。

那天我背篓里装着半块玉米饼,手里攥着磨得发亮的镰刀。二道沟的树丛密得能遮住日头,我弯腰扒开荆棘找金银花,突然听见右前方传来闷响——像是有人从坡上滚下来。

循声过去,看见个姑娘蜷在草丛里,裤腿撕开到膝盖,小腿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伤口正往外渗黑血,边缘泛着紫。我蹲下一看,是土斑蛇咬的,那蛇爱藏在石头缝里,咬人后毒性走得快。

我说了句“冒犯了”,抽出腰间的麻绳扎紧她大腿。俯身吸伤口的时候,能感觉到她浑身打颤,牙关咬得咯咯响。我顾不上了,一口一口往外吸,吐出来的血从黑变红,地上洇开一大片。

她后来缓过神,眼睛盯着我挂在腰间的搪瓷缸子——那缸子用了十年,底儿都磕掉了漆,是我爹留给我的唯一物件。她指了指缸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我明白过来,倒了水给她漱口。

她叫沈玉兰,十八岁,上山挖野参给她娘治病。滚下来的时候,腰上别着的布包甩了出去,里面装着半袋米和一张黑白照片。我帮她找回来,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旧军装。

她爹走得早,照片是她爹唯一留下的东西。她娘常年卧床,家里靠她种两亩薄田糊口。那天我送她到村口,她攥着那张照片,指尖捏得发白。

过了几天,我在林场锯木头,有人从身后递过来一壶凉茶。回头一看,沈玉兰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几个青皮橘子。她说她家后山的橘子树结了果,摘几个给我尝尝。

我没推辞,掰开一个,酸得我直皱眉。她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后来她常来,有时带一捧野枣,有时带几根新掰的玉米。我上山砍柴,她就跟在后面捡掉落的树枝,装进她自编的藤筐里。山路陡,她踩滑过好几回,膝盖磕破了皮,也不吭声,拿袖子擦擦血继续走。

有一回下雨,我在山腰躲雨,她跑上来递给我一件蓑衣,是她用棕榈叶自己编的。我说你咋不穿,她说她跑得快,淋不湿。可我看她头发全贴在脸上,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那年冬天格外冷,我早起去林场,推开院门,门口放着一双棉鞋,鞋面上绣着两朵梅花。鞋垫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写着七个字:“穿上,别冻着脚。”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刚学的。

我没问她,她也从没提。那双鞋我穿了好几年,底子磨破了也不舍得扔。

第二年开春,我在山上挖到一株野山参,卖了二十块钱。我揣着钱去镇上给她娘抓药,药铺掌柜说这方子还差一味,叫七叶莲,只有悬崖边上才有。

我第二天就去了后山,腰上拴着麻绳,吊在半空找。找了半天没看见,正准备收绳,听见头顶有人喊我名字。抬头一看,沈玉兰站在崖边,手里攥着一把绿叶子,正是七叶莲。她胳膊上全是划痕,手背还有血印子。

她说她跟了我一上午,看我吊在崖上,她就绕到另一边,爬上去摘了。

我接过那把叶子,心里说不出啥滋味。她站在风里,碎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眼睛却亮得跟山里的星星似的。

后来她娘病好了,能下地走路了。她娘提着一篮子鸡蛋来谢我,说玉兰这丫头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看看站在门口的沈玉兰,她正低头摆弄那个搪瓷缸子,往里面插了一枝野花。

那年秋天,我把搪瓷缸子洗干净,装了满满一缸山泉水,放在她家门口。她出来看见,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个缸子后来一直放在她家窗台上,里面没断过花。春天是映山红,夏天是野百合,秋天是金黄的野菊,冬天就插几根干芦苇。

有人问我,当初救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来会变成这样。我摇摇头,说哪想那么多,救人就是救人。可有些事吧,就像山里的藤蔓,缠上了就分不开。

你猜,那个搪瓷缸子里,现在插的是什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