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年我买了一箱茅台，二十年后打开，里面竟是满满一箱金条。

那箱子纸壳都泛黄了，胶带粘得死紧。我用剪刀撬开一角，手一摸，心就悬起来——没有酒瓶的圆棱，全是硬邦邦的方块。倒出来一看，二十根金条，油纸裹着，码得像砖头。

我蹲地上愣了十分钟。

手指头一根根数过去，没错，二十根。每根掂了掂，沉得压手。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酒呢？酒去哪了？

那年买酒的场景，忽然像老照片一样浮出来。老街拐角那家铺子，门脸不大，老板是个瘦高个儿老爷子，戴副老花镜，说话慢悠悠的。我付完钱，他拿个旧纸箱帮我装好，还特意多缠了两圈胶带。临了说了句：“小伙子，这东西好好收着，以后用得着。”我当时忙着接电话，随口应了声，拎着箱子就走了。

谁能想到，那箱子里装的压根不是酒。

后来我专门跑回老街找那家铺子。整条街都拆了，盖了新的小区。问了几家老住户，有个大爷还记得那老爷子，说他姓陈，铺子开了十多年，突然有一天就关了门，谁也不知道去了哪。有人传他回老家了，也有人说是跟儿子去了外地。再多的，就没人知道了。

我把金条送去鉴定，结果是足金，纯度很高。按2013年的金价，一克三百多，一根金条差不多一百克，二十根就是六十万。比那箱茅台翻了不知多少倍。

可这钱我拿着不踏实。

这些年我反复琢磨，老爷子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如果是错拿，他该有多着急？可如果是故意的，他为什么偏偏选中我？那会儿我才二十出头，刚做小生意，跟他非亲非故。他连我名字都没问，就递了这么一箱金条出去。

我想起一个细节——当时他帮我装箱的时候，手一直在纸箱侧面摸，好像在确认什么。我那时觉得他是在检查箱子结不结实，现在想来，也许他是在摸金条有没有放稳当。

那箱金条我到现在一根没动，锁在银行保险柜里。每年去续费的时候，都会对着那排柜子发会儿呆。有时候想，要是老爷子还在世，他会不会也在某个地方惦记着这箱金条？或者，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人生的际遇有时候就是这样，你以为是存了一箱酒，到头来打开的却是另一段故事。那箱酒到底去了哪里，老爷子又是什么来头——这些问题的答案，大概永远埋在了那片拆掉的老街底下。

你们说，那位陈老爷子当年递出这箱金条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