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一男子去按摩店消费,与女技师发生卖淫嫖娼性质的不正当关系,二人私下持续往来期间,女技师多次以个人用钱为由向男子借钱,男子前后累计转账 14 万余元;双方口头约定,女技师每月归还 600 元直至全部还清,同时二人可发生亲密关系用以抵扣对应欠款。
后来二人彻底闹掰,男子要求对方一次性全额返还剩余款项,女技师当庭抗辩:双方基础关系本身违法、违背公序良俗,以性服务抵扣债务的约定自始无效,案涉款项不应偿还。
蒲某(女技师)在庭审提出该抗辩时,原告陈某当场无法反驳。陈某原本认为自己持有两年完整银行转账流水,14 万余元转账记录清晰,法院理应支持自己的还款诉求;
但蒲某全程否认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主张所有转账均为嫖资、情感往来费用,每一次亲密接触都已经对冲对应钱款,双方账目早已两清。
陈某核算后称扣除对方零星归还的小额钱款,尚有 10 万 3 千元未收回,蒲某事后更换手机号、搬离原住处,陈某认为对方明显恶意躲债。
案件诉至法院后,承办法官梳理全部证据发现:陈某仅提交银行转账记录,无书面借条、无书面还款计划、无任何载明 “借款” 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缺少借贷合意核心证据。该举证风险,在多年前吴秀波与陈昱霖情感钱款纠纷案中早已体现。
2018 年 9 月,吴秀波工作室发布声明,指控陈昱霖以曝光隐私相要挟索要巨额钱款,朝阳公安介入刑事拘留陈昱霖,案件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外界多关注刑事敲诈勒索定罪,法律界重点讨论七年间大额转账、房租、消费支出的定性区分。
依据《民法典》第 657 条,赠与财产交付完成后,仅在受赠人严重侵害赠与人合法权益等法定情形下才可撤销,一般自愿赠与无法追回;第 667 条界定民间借贷核心成立要件:双方必须存在明确归还款项的合意。
朝阳法院审理陈昱霖案时统一裁判口径:520、1314 等具有特殊情感寓意小额转账,优先认定无偿赠与,不属于借贷;
该尺度此后成为全国法院同类情感钱款纠纷通用参考。陈某转账记录中同样包含多笔特殊金额无备注转账,全部落入事实模糊地带。
法官进一步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 修正)第十六条区分两种举证情形:若原告仅持有转账凭证起诉,被告抗辩转账系嫖资、赠与、抵扣款等其他法律关系并作出合理解释后,举证责任重新回到原告,原告必须补充证据证明存在借贷合意,否则承担举证不能后果。
陈某恰好缺失借贷合意关键证据。2021 年 1 月,朝阳法院对陈昱霖敲诈勒索案作出一审判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该案厘清两性不正当关系下钱款定性标准,此后各地法院裁判尺度趋于统一。
蒲某一方抗辩的深层法理:即便抛开借贷举证不足的问题,二人建立在卖淫嫖娼不法基础上的钱款往来,即便按不当得利主张返还,司法实务中也普遍不予支持。
此处需区分《民法典》法条与学理规则:《民法典》第 985 条仅规范普通不当得利返还,第三项为 “明知无给付义务而清偿债务”,法条并未明文规定不法原因给付不予返还;
但国内司法裁判普遍借鉴罗马法 “不洁之手不得请求返还” 法理:给付人明知双方基础关系违法、违背公序良俗仍主动大额转账,无权通过司法强制力追回款项。
同时法律边界需要厘清:若双方仅存在单纯借款、完全不依附性交易抵扣、与不正当关系切割,即便二人有过往不当交往,合法借贷仍可受保护;
但本案全部转账均绑定 “以亲密抵扣欠款” 的不法约定,整体款项不受法律保护。另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第六项,违背公序良俗的民间借贷合同直接认定无效。
说到公序良俗对钱款返还的影响,可对比许霆 ATM 机故障取款案辅助理解。2006 年案发,许霆利用故障 ATM 机取出 17.5 万元,2008 年广州中院重审改判五年有期徒刑;
该案发生在《民法典》出台前,当年依据旧《民法通则》第 92 条不当得利规则,同时刑事判决书直接判令追缴全部违法所得发还银行。两类案件核心区分:许霆获利源于银行设备故障,无任何不法合意、违背公序良俗的主观给付意图;
而陈某主动向存在卖淫嫖娼关系的蒲某转账,还认可以性服务抵扣欠款,给付行为本身带有明显不法、违背公序良俗属性,二者法律评价完全不同。
一审法院以原告举证不足、案涉款项建立在违背公序良俗的不法关系之上,驳回陈某全部诉讼请求;陈某不服上诉,二审合议庭重新核查双方全部转账记录、沟通背景、庭审陈述,维持一审原判。
案卷同时载明一条法律后果: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 13 条,出借人明知资金用于违法、违背公序良俗用途,借贷合同整体无效,案涉嫖资类款项还可能由公安部门另行依法处置。陈某走出法院时手中的驳回判决书,远比 14 万未追回的款项更有警示意义。
信源:中国裁判文书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