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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17岁的小姨奶奶风华正茂,热血救国,瞒着父母报名参加了新四军战地服务

1939年,17岁的小姨奶奶风华正茂,热血救国,瞒着父母报名参加了新四军战地服务团。1941年小姨奶奶在江阴突围战中受伤,为不被日军抓住受辱跳河自尽壮烈牺牲。

这事搁现在听起来像电影情节,可在那个年代,这样的选择并不少见。我小时候听外婆讲起这个妹妹,总是先沉默很久,然后才开口。她说小姨奶奶叫秀兰,家里排行老五,上面四个哥哥,就她一个闺女。外公家是镇上开杂货铺的,日子不算富裕,但也不至于饿肚子。秀兰从小性子倔,十岁那年跟着街上的学生游行,举着小旗喊口号,被外公拎回家关在柴房里三天,出来还是照样往外跑。

她念书念到初中毕业,在那个年代的乡镇姑娘里头算是有文化的了。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那会儿,她才十五岁,天天抱着报纸看前线消息,急得在院子里转圈。外公骂她一个丫头片子操什么国家的心,她就顶嘴说国家都快没了还分什么男女。两年后新四军路过他们镇子招兵,她二话不说就报了名,连换洗衣服都没带几件,留下一封信就走了。信上就写了一句话:爹娘原谅女儿不孝,国难当头,恕难两全。

外公拿着那封信,蹲在门槛上抽了一整夜的旱烟。

秀兰进了战地服务团,主要工作是宣传动员、救护伤员,偶尔也帮着送情报。她个子不高,但手脚麻利,学东西快,包扎伤口比老护士还稳当。有一回转移伤员遇上敌机轰炸,她趴在伤员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挡弹片,后背划了一道口子,愣是没吭一声。团长后来表扬她,她还不好意思,说这算什么,人家前线打仗的命都不要了。

1941年的江阴突围战打得惨烈。新四军在苏南一带的活动让日军恨得牙痒痒,集结重兵搞清乡扫荡。秀兰所在的部队被围困在一片芦苇荡里,弹药打光了,粮食也没了,伤员越来越多。组织决定分散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秀兰当时已经挂了彩,腿上中了一枪,走路一瘸一拐的。战友要背她一起走,她死活不肯,说自己拖累大家谁都跑不掉。

她拖着伤腿往反方向爬,把敌人引开了。爬到一条河边的时候,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日语喊话听得清清楚楚。她回头看了一眼,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的一面小镜子——那是离家时母亲塞给她的,让她想家了照照自己。她把镜子在石头上磕碎,碎片扔进河里,然后撑着身子站起来,一头扎进了河水里。

日本人赶到岸边的时候,只看到水面上漂着一顶军帽。

外婆说,秀兰牺牲的消息传回家,外公一夜之间白了半边头发。外婆去河边找过,什么都没找到,只在下游捡到一块碎镜片,磨得发亮,照得见人影。那块镜片外婆一直留着,用红布包着压在箱底,直到她去世那年才拿出来给我们这些晚辈看。镜片不大,边缘锋利,拿在手里有点硌手,但背面还能模模糊糊看出当初雕的那朵梅花。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十七岁的年纪,搁现在也就是个高中生,刷着手机追着星,为考试发愁,跟爸妈拌嘴。可那个年代的十七岁姑娘,面对的是真刀真枪的战场,是真真切切的生死抉择。她跳下去的那一刻在想什么?怕不怕?疼不疼?有没有后悔?这些问题永远没有答案了。但我愿意相信,她在那一刻心里是坦然的。因为她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而且做得很彻底,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现在的年轻人总爱说一句话:人生是自己的,怎么活都行。这话没错。可我觉得,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比怎么活更重要。秀兰不知道什么叫宏大叙事,不懂什么政治博弈,她只知道有人打到家门口了,她不能装作没看见。这种朴素的血性,比任何漂亮的口号都有力量。

我们这一代人没经历过战争,很难真正体会那种绝境下的选择意味着什么。但我们可以记住那些名字,记住那些消失在历史尘埃里的面孔。她们不是什么英雄纪念碑上冷冰冰的名字,她们曾经也是会笑会哭、会想家会害怕的普通人。只是在那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里,她们选择了让自己活得有分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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