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国军军长高吉人重伤被俘,住院时,他遇到了部下,悄悄对他说:“粪坑水位每三月下降一次,咱们钻粪坑逃跑,如何?”
这话要是搁别人嘴里说出来,八成当是开玩笑。可高吉人不是别人,黄埔四期出来的,跟着杜聿明混了二十多年。从排长干到中将军长,身上疤比有些人岁数都多。淮海战役打到陈官庄那会儿,他亲自带队冲锋,胸口中了弹,被部下从着了火的飞机里拖出来。飞机是蒋介石专门派来接他的,结果被一个叫郭一予的中将抢了飞行员座位,耽误了起飞时间,让解放军的炮给轰了。高吉人就这么被留在了战场上,成了俘虏。
送到后方医院那天,他躺在担架上,看着灰扑扑的土墙和漏风的屋顶,长叹了一口气。医疗条件谈不上好,但解放军没亏待他这个俘虏,伤口该清创清创,该换药换药。可他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他不想当俘虏。倒不是怕被怎么着,他观察了,解放军对俘虏政策真不赖,治伤不收费。可他就是不甘心,半辈子戎马倥偬,最后落个阶下囚,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上厕所的时候,他发现了门道。那粪坑连着一条排污暗渠,水位每三个月降一回,降下去的时候,人弓着腰能钻进去。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那不是粪坑,那是条路。
他找的人叫华心权,原70军139师的副师长,也是被俘送进来的。华心权有风湿病,时不时找护士要点酒擦身子,攒了几瓶子。高吉人把计划和盘托出的时候,华心权脸上那表情,又惊又怕又蠢蠢欲动。“军座,”他压着嗓子说,“这玩意儿……能行吗?”
高吉人没正面回答,只说了句:“你想一辈子待在这儿?”
华心权沉默了半天,点了头。
逃跑那晚挑得准。两人先用攒下的酒把看守灌了个半醉。夜深人静,摸到厕所,粪坑里那股味儿扑面而来,这么说吧,高吉人打了半辈子仗,死人堆里爬出来过,可那股腐臭还是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两个人一前一后钻进暗渠,水深没膝,蛆虫往身上爬。通道窄得只能匍匐前进,高吉人胸口的伤还没好利索,每挪一下都牵扯着疼。就这么爬了好半天,终于摸到了围墙外面。
第二天中午看守才发现人没了。可那时候,高吉人和华心权已经跑出几十里地了。
说句实在话,粪坑逃跑这事儿,听着荒诞,可仔细想想,一个人在绝境里,什么尊严、体面,都顾不上了。活命是第一位的。高吉人能从粪坑里爬出来,一路从河南跑到重庆、再到上海、最后坐民船到台湾,靠的不光是胆子,还有他在国民党军队里经营了几十年的人脉。沿途找旧部帮忙,伪装成老百姓,偷红薯充饥,一个中将军长,落魄到这份上,你说他图什么?
图的是那点不甘心。
到了台湾,蒋介石接见了他,让他接着当第五军军长。后来一路升到陆军预备兵团副司令。1979年病逝,终年八十岁。
回过头看这件事,挺让人唏嘘的。高吉人在抗日战场上是有功的,昆仑关、缅甸、滇西反攻,都打过硬仗。可到了解放战争,他站在了历史错误的一边。被俘后解放军待他不薄,可他偏要跑。跑了也就跑了,跑到台湾继续当他的将军。你说他是忠?是愚?还是单纯的不认命?
历史这东西,从来不给人非黑即白的答案。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处境里做选择,高吉人选择了粪坑,选择了逃亡,选择了后半生在台湾终老。至于这个选择对不对,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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