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当年坐我月子床边,翘着二郎腿嗑瓜子,话说的可响亮了:“我们老了可不指望你,俩闺女呢,贴心小棉袄。我生完孩子三天就下地剁猪草,疼得嘴唇都咬出血了也没人伺候,这不也过来了?女人啊,别那么娇气。”
她边说边掀我被子,要看我恶露排干净没,说她们那会儿没几天就干净了。
我伤口疼得冒冷汗,娃在哭,她拍拍屁股走了,瓜子壳吐了一地。后来我产假结束上班,求她帮看半天孩子,她说腰疼,转头就去跳广场舞了。背后跟邻居蛐蛐我,说我懒,奶水稀,娃爱哭是我不会带。这些事,我一件件都刻在骨头里。
结果呢?她引以为傲的大闺女,去年查出来尿毒症,开膛破肚做了大手术,现在每周透析三次,自己喘气都费劲,基本算废人一个。小闺女嫁到三千公里外,头两年过年还寄箱特产,后来连电话都没了。老头去年查出胃癌,切了半个胃,老太太自己心脏病三天两头住院。
现在好了,所有亲戚,连我娘家爸妈都打电话来劝:“毕竟是老人,是长辈,你现在是顶梁柱了,不能不管啊!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我听着电话,脑袋里全是月子里她掀我被子的手,娃发烧我抱着跑医院时她关着的房门,还有那些传到我耳朵里的“懒婆娘”、“娇气包”。
让我回去伺候?给他们端屎端尿?我真是想冷笑出声。当初我那么难的时候,他们站在干岸上看笑话,现在掉水里了想起我了?晚了。谁爱去谁去,我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我只能做到不拦着我老公回去,他爱尽孝是他的事。至于我?我的孝心,早在我月子里得产后抑郁那天,就死透了。到此为止,谁来劝都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