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月 3 日，德黑兰大礼拜堂外，太阳刚爬上来。
哈梅内伊的灵柩缓缓驶入，伊朗高层黑压压站了一片。佩泽希齐扬、卡利巴夫、阿拉格齐，平时各有各的算盘，这天倒是齐刷刷低下了头。
国葬嘛，总得有个国葬的样子。
可眼尖的人立刻发现，人群里混进了一张生面孔。
沙特副外交大臣瓦利德·赫雷吉，带着一队人，不声不响出现在了吊唁现场。伊朗官方事先公布的受邀名单里，明明有阿曼，有卡塔尔，偏偏没有沙特。
这老哥却自己来了。

不请自来，在咱们普通人这叫蹭饭。在国际政治里，这叫投名状。
沙特这几年跟伊朗的关系，像一对刚复婚的老夫妻，表面和气，心里各自记账。去年还在北京握了手，今年以伊冲突一爆发，沙特立马往后缩，生怕火星子溅到自己袍子上。可这次，偏偏在哈梅内伊的葬礼上，沙特人主动往前凑了一步。
什么意思？
说白了，海湾这些国家，已经看明白了。
美国靠不住，以色列更靠不住。
特朗普今天签个备忘录，明天就能撕了；内塔尼亚嘴上说着不打，背地里导弹可没闲着。沙特要是再跟着华盛顿的指挥棒转，迟早变成第二个伊拉克。自己主动来德黑兰吊个唁，既给伊朗递了根橄榄枝，也给华盛顿递了张请假条。
老子有自己的外交，不当你跟班了。
这种微妙的心态转变，比任何联合公报都值钱。

同一天，何维也到了。
伊朗总统和议长分别见他，场面话说得热络，可真正值得琢磨的，是伊朗人反复念叨的那句话：愿继续通过政治外交途径缓和紧张局势，根据国际法妥善处理霍尔木兹海峡问题。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硬气。
卡利巴夫更直接，当着伊拉克议长的面摊牌：霍尔木兹海峡，以后伊朗和阿曼共同管理。其他沿岸国家，挨个征求意见。
瞧瞧，战场刚凉下来，谈判桌还没擦干净，伊朗已经开始画新的航海图了。
6 月的时候，卡利巴夫还说要收"服务费"，听起来像收费站大妈。一个月后，升级成了"共同管理"，这是要当联合董事长。
从收费到共治， Iran 的胃口在涨，底气也在涨。

凭什么？
凭的是这一轮以伊冲突打下来的筹码。
伊朗挨了炸，死了人，哈梅内伊都没了，举国上下憋着一股气。可这股气没有变成新一轮导弹齐射，而是变成了谈判桌上的要价。用海峡管理权做锚，把波斯湾沿岸国家一个个绑上船，形成一个小圈子，把美国人往外挤。
这手牌打得聪明。
打，我未必打得过你；但管，我离得最近，你绕不开。
全球五分之一的海运原油，每天要从那个窄窄的口子过。伊朗现在说，这口子以后归我和阿曼看着，你们谁有意见？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通知之前，先给沙特递了张请柬，给伊拉克递了张请柬，给卡塔尔递了张请柬。
问题是，请柬上没写美国名字。

美国人在哪呢？
躲在后面，跟伊朗玩间接谈判。
卡塔尔和巴基斯坦两头传话，像两个跑腿的媒婆。美伊双方签了谅解备忘录，停火是停火了，可备忘录这东西，特朗普手里签过多少，他自己恐怕都数不清。
伊朗人也清楚，所以卡利巴夫反复强调，根据备忘录，海峡归我和阿曼管。
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免得你美国人回头不认账。
可最不安分的，从来不是华盛顿，是耶路撒冷。
7 月 2 日，《纽约时报》扔出一颗炸弹：美国官员曾警告伊朗，以色列可能要暗杀你们的谈判代表，阿拉格齐和卡利巴夫都在名单上。消息一出，以色列总理办公室第二天就跳脚，说这是虚假新闻，彻头彻尾的捏造。
此地无银三百两。

《纽约时报》的报道细节丰富得很，连 2 月 28 日美以突然袭击后阿拉格齐和卡利巴夫被列为目标都写了。
当时，两名参与谈判的伊朗官员已经被炸死，这是血淋淋的事实。
以色列现在否认，不是因为他们善良，是因为暗杀谈判代表这种事，一旦坐实，美伊之间那扇本来就漏风的门，就彻底关死了。
内塔尼亚胡不想关这扇门吗？他太想了。
但他更怕的是，美国人和伊朗人真的谈成了，把以色列晾在一边。所以暗杀传闻，不管真假，都是一颗搅局的钉子。
钉子的作用，不是杀人，是让两边互相猜疑，坐不到一条板凳上。

所以你看，7 月 3 日这一天的德黑兰，表面上是一场葬礼，实际上是三场戏同时开演。
第一场，伊朗给国内看。高层集体亮相，告诉老百姓，天没塌，旗还在。哈梅内伊走了，体系没散。
第二场，伊朗给地区看。沙特不请自来，伊拉克议长亲自到场，阿曼卡塔尔早就到了。波斯湾沿岸国家，不管以前跟伊朗是敌是友，现在都得来德黑兰报个到。这是伊朗用葬礼办的一场地区峰会，主题是：以后这地方，我说了算。
第三场，伊朗给美国看。何维来了，中方的表态很明确，支持停火，支持谈判，希望海峡问题妥善处理。中国不选边，但中国的存在本身，就是给伊朗撑了一道腰。美国人想再掀桌子，得掂量掂量。

最有可能的走向，是打打谈谈，谈谈停停。
霍尔木兹海峡会成为新的博弈焦点，伊朗会用"共同管理"的名义，逐步加强对过往船只的实际管控。
而沙特这些海湾国家，嘴上不会公开反对，但背地里会跟美国通气，两头下注。
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