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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商丘,一个女孩拉着婶婶的衣角低声哭着说:“婶婶,你能不能别把我送人。”时间是

河南商丘,一个女孩拉着婶婶的衣角低声哭着说:“婶婶,你能不能别把我送人。”时间是在2021年入冬前后,朱大哥在修农机时突发意外不幸离世,没过几天,大嫂也因承受不住打击去世,家里一下留下五个孩子,最大的才十二岁,最小的还在吃奶,只有四个多月。
 
2026年腊月的河南商丘,天一亮就是冷的,风从院子缝里钻进来,吹得人脸发紧,冯亚萍在厨房里忙得停不下来,灶台上两口锅同时冒着白汽,一口熬粥,一口在蒸馒头。

她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白雾一下子扑到脸上,她眯着眼用筷子点了点锅里的馒头,一个个都鼓得圆鼓鼓的,她没停手,顺手又把第二屉也翻了个面。
 
案板上已经放好了一筐馒头,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确认是二十四个,才放心盖上布。
 
门外传来电动车的电机声,老朱已经把车推到院里了,他蹲在车边绑东西,两捆葱用绳子扎得紧紧的,准备去镇上赶集。

车后座还放着一个旧塑料筐,里面是昨天剩下的菜,天冷,他手指有点僵,系绳子的时候还停了一下,用嘴哈了口气才继续。
 
这个家现在每天都这么开始,谁早起一点就多干一点活,谁手上有空就接一把。
 
时间往回倒五年,2021年初冬,商丘的风是干冷的那种,刮在脸上像刀子,那天冯亚萍去大哥家的时候,屋里比外面还冷,门一推开,先听见的是孩子的哭声,一阵接一阵,断断续续的。
 
屋里炕上挤着五个孩子,最小的还在襁褓里,哭得嗓子都哑了,屋里没有大人说话声,只有孩子的呼吸声和哭声混在一起。
 
冯亚萍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鞋都没换就走进去。她记得特别清楚的是老二那个女孩,瘦瘦小小的,一下子从炕上下来,冲过来就抓住她的裤腿,抓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孩子声音压得很低,但一句话说得很清楚:“婶婶,你能不能别把我送人,我喝稀饭也行,我跟着你。”
 
那一瞬间冯亚萍蹲了下来,没有马上说话,她看着孩子的手,手指很冷,指甲都发白。她自己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知道那种被丢下的害怕是什么感觉。
 
她没犹豫,先把最小的那个孩子抱了起来,用棉袄裹紧,贴在怀里,又转身把炕上的几个孩子一个一个叫下来,当天就带着五个孩子回了自己家。
 
她家本来就不大,院子也就一间正屋两间偏房,那天一下子多了五个孩子,加上自己家原本的两个,屋里一下子全是人,孩子进门的时候都不敢乱走,站在院子里看地,看门槛,看墙角。
 
老朱晚上回来的时候,门口停了电动车,人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孩子的动静,他推门一看,炕上、地上、凳子上,全是孩子,一时间站在门口没动。
 
他没说话,先出去在院子角落蹲下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掉在地上,风一吹就散,他抽了很久,才进屋,声音有点哑:“七个孩子,你让我咋过日子?你要真留,我俩就别过了。”
 
冯亚萍没跟他吵,她把怀里的小娃轻轻放下,坐到他旁边,把大哥生前怎么帮过他们、怎么照顾家里一点一点说了一遍。

她说得不快,也不激动,只是把话说清楚。最后只说了一句:“哥没了,孩子不能散,能扛一点就扛一点吧。”
 
那一晚两个人都没睡,天快亮的时候,老朱把烟头掐了,手在腿上搓了搓,声音更低了:“要不你带俩孩子回娘家,我带五个。”
 
冯亚萍一下子抓住他的手,没让他把话说完,眼泪直接掉下来。她说:“只要不散,这家就还能过,苦点也认了。”
 
从那天起,这个家就开始按七张嘴过日子。
 
每天最早起的还是冯亚萍。天还没亮,她就摸着黑进厨房,烧火、和面、蒸馒头。锅里粥一开,她就得盯着火,不能糊底。孩子多,早饭不能少,她得提前算好每个人的量。
 
早上送孩子上学的时候,她一只手提饭盒,一只手牵着最小的那个。大的几个自己走,但她还是要在门口多看几眼,直到人影走远才回屋。
 
吃饭的时候,桌上最先夹菜的是孩子们。她和老朱一般都是等孩子吃得差不多了才动筷,菜剩什么吃什么,米饭泡点汤就算一顿。老朱后来干脆去了外地工地,干最累的活,工资按月寄回来,一分不留。
 
有人劝过冯亚萍,说七个孩子太多了,撑不住就送走几个。她听了只是摇头,没多解释,手里活也没停。
 
后来村里给孩子们办了低保,学费压力小了点,也有人送来旧衣服和书包。
 
孩子刚来的时候很拘谨,吃饭不敢夹菜,说话都小声。冯亚萍就每天吃饭的时候先给他们夹菜,晚上挨个检查被子有没有盖好。
 
几年下来,家里墙上慢慢多了奖状,贴得一排一排。
 
到2024年秋天,大的孩子已经参加高考,冯亚萍早早就在校门口等着。那天她特意换了件干净衣服,站在人群里看着考生进进出出,一直没坐下。
 
最小的孩子也已经能自己背书包上学了,早上出门的时候还会回头喊一声“妈,我走了”。
 
现在到了2026年,这个家还是早起做饭、送孩子、干活,只是比以前稳了一点。冯亚萍站在院子里看一眼,屋里跑进跑出的七个孩子。
 
她有时候会想起五年前那个拉着她裤腿的小女孩,现在已经长高了,还会给她倒水、帮她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