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进修三个月，推开儿子婚房的门，客厅里躺着一个光膀子男人在刷手机，厨房油烟机嗡嗡响，一个陌生女人正往锅里倒酱油。

我攥着门把手没松手，指节发白。

三个月前走的时候，这房子刚装完，地板能照出人影，儿子喜欢的阳台落地窗挂着崭新米色窗帘。现在玄关堆着几双沾泥的旧鞋，沙发搭着件褪色工装外套，茶几上泡面桶摞成小山，烟头散了一地，空气里混着油烟和汗味。

我没急着进屋，站在门口先给物业打电话。

接电话的小陈支支吾吾，问了几句才说，是我弟弟带人来的，说是经过我同意，他们就没拦。我告诉他我没同意过，让他喊两个保安上来。小陈赶紧应了。

屋里那女人看见我在打电话，脸色不太对，冲沙发上的男人使眼色。男人站起来走到门口，陪着笑脸说大姐，他们明天一早就走，今天都傍晚了，孩子也没地方去。我没说话，掏出手机把屋里的情形拍了几张照片。

小孩大概四五岁，看我举手机，跑过来想抢，被女人拽了回去。

我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等保安。等了大概十分钟，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弟弟老张上来了，后面跟着两个保安。老张看见我，脸上堆着笑说姐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没接他的话，问他屋里这些人谁让住进来的。老张说这是他一个工友，临时没地方住，借住几天，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说这房子是我给儿子准备的婚房，不是收容所。老张说姐你别这么小气，都是一家人，帮个忙怎么了。

我说这个忙我不帮，让他们今天搬走。

老张脸色沉下来，说姐你这是六亲不认了。我说对，谁都不用搬，明天我儿子带女朋友回来，你们自己跟他说。老张说他姐你别闹，别让外人看笑话。我说我不怕看笑话，你今天不让他们搬，我就住这儿不走了。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进屋里，跟那男人说了几句。男人出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眼神不太好看，没说话，拎着个塑料袋走了。女人抱着孩子跟在后面，孩子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没说话。

等人走干净了，老张站在客厅中间，说姐你现在满意了。我说这房子是我一辈子攒的钱，你去省城当包工头那几年，我在工地搬砖，一天三十块钱，你儿子上大学借的钱我都替你垫了。

老张不吭声了，转身走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满地的烟头和泡面桶，掏出手机给儿子打电话。儿子说爸，房子装修好了？我说好了，你下周带女朋友回来看看。儿子说好，说谢谢爸。

我挂了电话，从包里掏出钥匙，把门锁换了。旧钥匙扔进垃圾桶，楼下传来老张发动摩托车的声音，突突突的，越来越远。

矛盾核心：亲弟弟趁人不在占房子，姐姐翻脸轰人，里外不是人。

换你摊上这种事，是忍着让亲戚住，还是跟他说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