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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奴写了3000多首歌,捧红邓丽君,拿遍词坛终身成就,2016年死在重庆璧山一家

庄奴写了3000多首歌,捧红邓丽君,拿遍词坛终身成就,2016年死在重庆璧山一家区级医院。

一个人写出三千多首歌词,捧红邓丽君,拿到终身成就,最后却在重庆璧山一间区级护养中心安静离世,这样的落幕算不算体面,算不算清醒。

他本名王景羲,早年从北京赴台谋生,提笔写词五十多年,民谣写过,影视插曲写过,都市情歌也写,随口能哼的甜蜜蜜、小城故事、又见炊烟,都从他笔下出来。

邓丽君事业上升期,八成代表作由他填词,乐坛流传一句话,没有庄奴,就没有邓丽君,他却总说是互相成全,歌手的温婉气质刚好接住他文字里的细腻。

两人合作多年,线下只见过一次,其余全靠稿件往来,记者问他后不后悔没多见几面,他回一句,字写对了就行,这就是他的价值观。

行业给足了他掌声,1990年拿到台湾金曲奖首届特别贡献,2006年在北京领音乐风云榜终身成就,后来在重庆,多所高校请他做名誉教授,璧山给他荣誉市民证书,该有的肯定一个没少。

风光之外,路开始变窄,新世纪流行歌追求快餐节奏,词要套模板,要蹭热点,甲方爱堆网络热词,结果呢,他不愿迁就,不愿按甲方意思改词,不让口水词进句子里。

词评人圈子说他标准太高,他也干脆推掉大量商业约稿,接着约他的人越来越少,生前最后十年,几乎没什么活,问题在于,他最怕的是写出自己都瞧不上的东西。

他九十岁那年,接到重庆江津爱情天梯的填词邀约,那对老人住山上,刘国江为徐朝清凿了六千多级台阶,他没去现场,只听完故事,就写出爱情的台阶,稿费八百元,不多一句抱怨。

有人问值不值,他算过一笔账,不跑饭局不应酬,不凑热闹不写烂单,省下的时间,够他为一座小城写三十首歌,这账听着拧巴,其实很通透。

他的生活一点不复杂,2012年在璧山买套小房子,每周自己坐公交去广场买菜,提个布袋,回家熬粥,护工说,递一杯温水他都会认真道谢,这位写出千万传唱金曲的老人,没有半点名人架子。

1992年他和重庆女子邹麟成婚,此后常年往返两岸,直到2012年彻底把山城当第二故乡,秀湖公园挂满人工鸟窝的景象打动过他,他说这座小城配得上他笔下的小城故事。

后来他为璧山连续写了七十多首贴合本土风貌的作品,小而美,来了就是璧山人,都在其中,小而美的开头一句,小城的故事,小城的街,小城的百姓,不离开,落点朴素。

璧山旅游部门给了两万块,他在合同上签字,说这笔钱够买一年米,他还把小城故事相关词曲使用权无偿赠给当地政府,谁会把经典的版权拱手让出去,他会。

他写歌从来不靠排场撑门面,2013年他一次意外摔伤,住进璧山区重医附一院青杠护养中心,三十平的小房间,一张折叠书桌,一把木椅,就是他最后的创作阵地。

记者找他聊往事,问到邓丽君录甜蜜蜜时的细节,他说她那会儿才二十岁,唱完就走,连饭都没一起吃过,听着有点凉,但他不介意,他更在意歌词的分寸。

有人劝他跟着时代走,句子里加点网感,他摇头,真正关键的不是跟不跟风,而是每个字能不能立得住,他坚持得很倔,也很清醒。

他为璧山写过一句结尾,小城的人啊,不羡慕远方,这像是写城市,也像是在写自己,后来他又写了来了就是璧山人,把归属感落在具体生活上。

过去大家习惯把泰斗和聚光灯绑定,到了他这里,舞台换成小城的菜市口,护工帮他打一份饭,他吃稀饭配咸菜,儿子从台湾赶来问想吃啥,他说街口那家豆花不错。

2016年住院,他住普通三人间,病房没什么讲究,10月11日清晨六点十一分,他在这家区级护养中心离开,没大排场,没复杂仪式,像来时一样安静。

讣告写着华语词坛泰斗庄奴,享年95岁,发到网上,评论区最多的一句是写甜蜜蜜的,不少人这才知道,他已经在璧山住了六年。

他拿遍大奖,却不肯随便改一字,很多人觉得这是老派,甚至是倔强,可他心里那句座右铭一直没变,一事无成,两袖清风,写首好歌,其乐无穷。

他把江湖热闹让给了别人,自己守着语言的清洁度,迎合市场容易,守住底线难,他选了后者,那些不愿放进句子里的口水话,最终也没能进来。

时代催着人快跑,他慢慢走,喜欢去广场看孩子们玩,听老人下棋争执,偶尔回去写两句,字句不多,意思都在。

你说他亏不亏,钱没赚到位,名利也有过,他的回答很直,写下每一个自己认得过的字,再难也值。

一生写了三千多首,最后停在一座安静小城的小医院里,外面的世界风风火火,他的房间只剩木椅和折叠桌,这道选择题,轮到你,会怎么答。


信源:澎湃新闻 标题:“词坛泰斗”、《甜蜜蜜》作词人庄奴在重庆逝世,享年 95 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