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万中国人定居日本，是当地最大的外籍群体。有朋友刚从东京回来，说了句实在话：现在日本最焦虑、心里没底的，其实不是日本人，而是那些在当地买房、背上 35 年房贷、把孩子送进日本读书的中国人。

日本人慌不慌另说，这群华人反倒进退不得，处境骑虎难下。 当初选择扎根日本，很多人都是冲着教育来的。日本公立学校实行免费义务教育，教学水平稳定，外籍孩子也能平等入学，是当年最吸引人的优势。

这听起来像是个完美的平替方案。前几年，不少中产家庭就是揣着这个念头来到东京。他们卖掉国内的一套房，凑足首付，在大阪或者东京郊区买下一户建，签下长达35年的房贷。再把孩子塞进当地的区立小学。一开始的日子确实惬意，书包不用买，校服学校发，三点钟放学，作业少得可怜。家长们松了一口气，觉得终于把买房和教育这两座大山给卸下了。

可这口气没松多久，现实就找上门了。这两年日元汇率一路狂泻，跌得人心惊肉跳。在日本本地赚钱的华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收入折算成人民币直接缩水。更难受的是日本当下的物价。这里的通胀不是错觉，是去趟超市就能看懂的。沙拉油涨了，电费涨了，连孩子学校里的营养午餐费都在涨。工资没动，开销全在往上窜。而那长达35年的房贷合同白纸黑字，每个月雷打不动地扣款，根本躲不掉。

教育这块，也不是当初想的那么省心。公立学校确实免费，也确实一视同仁。

但这种宽松的另一面，其实是放羊。日本学校不补课，不排名，老师绝对不给孩子施压。这下家长傻眼了。国内那种家长群里暗戳戳比拼的氛围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虚无感。孩子每天开心回家，中文忘得快，日语说得溜，可真到了考初中、考高中的节点，才发现好学校全要考。要考就得报私塾，也就是课外补习班。私塾的费用一年几十万日元打底，跟国内一线城市辅导班比，只多不少。中产家长们刚刚逃离了海淀和顺义，又在东京的补习班里重逢了。想要跨入东京大学、早稻田大学的门，一样得挤破头。

最要命的，是身份和工作的绑定。很多在日华人的签证，高度依赖就职的公司。一旦公司效益不好裁员，签证就可能出问题。房贷还在按月扣，工作却没了。这时候想回国，发现国内的职场早就天翻地覆，岗位根本不等人。想留在日本继续熬，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这种悬在半空的感觉，才是焦虑的根源。

他们就像是被焊在了这趟列车上。向前走，看不到大富大贵的希望，只能维持个温饱体面；向后退，沉没成本太高，房子不好脱手，孩子的学籍也退不回去。这87万人里，有多少是天天晚上盯着天花板算账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当初为了寻求安稳而来，如今却被安稳困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