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女子去申领失业金,却发现5分钟内成了10家公司的老板。全程“本人刷脸”认证,她本人却毫不知情。当技术认证成了唯一标准,普通人该怎么证明自己“不知情”?
7月2日,安徽28岁的刘女士去办失业金申领,系统弹窗提示“资格不符”。
一查才发现,自己名下竟然挂着10家广州的个人独资商行,注册时间全在2021年3月11日晚上,整个过程只有5分19秒,平均31秒注册一家。更让她后背发凉的是,系统记录显示,注册全程是她“本人活体人脸识别认证”。
一个在合肥上学、从未去过广州的人,5分钟内成了10家外地公司的老板。而唯一的“铁证”,就是一套她自己都说不清什么时候完成的刷脸记录。
刘女士翻遍记录,2021年3月11日晚上那段时间,她在合肥,生活轨迹就是学校和实习单位两点一线,从未去过广州。广州天河区的10家商行,她一家都不认识,注册材料里的2名代办人员也完全不认识。
更离谱的是,注册材料里没有任何手写签名,全是打印内容。10家商行的注册地址虽然不同,但房屋所有权人却是同一个人,登记联系电话与房产备案电话完全一致。这个手机号关联了上千条工商登记信息,大部分集中在广州天河区,如今已成空号。
“正常填写资料,31秒连一页都填不完,何况还要逐项确认完成注册。”刘女士说。这10家商行更像是批量“生产”出来的——材料提前备好,只差一次人脸验证,就能批量注册多个经营主体。
当天她就报了警,同时联系广州12345热线和天河区行政审批部门,提交了大量证明材料。可7个多月过去,她收到的是一份《不予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
审批部门的核验结果是:注册当天进行人脸识别的人就是她本人,没有发现AI换脸或冒名顶替。
活体检测通过了,不符合身份被盗用的撤销条件。刘女士说,人脸画面可能确实是自己,但她完全没有注册公司的印象。她怀疑,当年可能扫描过陌生二维码,也可能帮别人完成过某次验证——对着手机刷了脸,却根本不知道对应的是公司注册。
问题就卡在这里。人脸识别能确认镜头前的人是谁,却无法确认这个人是否真正了解授权内容、是否清楚刷完脸会产生什么法律后果。
技术能回答“身份”问题,却回答不了“真实意愿”。刘女士能提供在校证明、行程记录,可线上办理根本不用到现场,这些材料无法直接推翻人脸识别结果。
后台操作记录掌握在平台手中,几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普通人几乎没有能力完整还原。
这种情况并非孤例。2025年,西安一位马女士也遭遇了同样的事——领失业金时发现自己名下有一家公司,可医疗和失业金已经停了3个月,至今没有处理结果。
57岁的曾先生失业后想申领补贴,发现自己是深圳两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市场监管部门要求他自费做笔迹鉴定,近8000元的费用对失业的他无异于雪上加霜。2023年,宁夏大学生李学因一份需要人脸验证的“兼职”泄露了信息,莫名其妙成了四川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高管。
从大学生到失业者,从普通职工到退休老人,“被法人”的人越来越多。更让人不安的是,许多案件都指向同一条灰色链条——批量注册空壳公司,而人脸识别成了绕过监管的“万能钥匙”。
因为名下有营业执照,直接导致刘女士无法领取失业金。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后果。如果冒用身份注册的公司存在违法经营行为(如偷税漏税),被冒名者可能被列入失信名单,个人征信留下不良记录。
被冒名者还可能面临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卷入民事纠纷及遭受行政处罚的法律风险。更极端的案例中,被冒名者还需要自费做笔迹鉴定来“自证清白”。
刘女士已经向天河区人民政府申请了行政复议,事情仍在处理中。可7个月的时间、无数证明材料、反复奔波——这些成本,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当初只是想申领一份失业金的初衷。
人脸识别本身不是问题。它提高了办事效率,简化了注册流程,让“最多跑一次”成为可能。
问题在于,当技术认证被当作唯一标准时,普通人一旦被技术“认证”了,就很难推翻这个结果。
不管你有多少不在场证明,不管你拿出多少行程记录,只要后台显示“活体检测通过”,你就得自己证明自己“不知情”。可“不知情”这3个字,在法律和系统面前,分量太轻了。
《安徽省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撤销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取得市场主体登记暂行规定》明确了撤销冒名登记的程序。可对普通人来说,要走完这套程序,时间、金钱、精力,哪一样都扛不住。技术追求效率没有错,可真正需要守住的,还有知情和授权。
大家怎么看这件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