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陕西王家,祖父做过县令,父辈以盐营生。王爵为兄,是秀才;王禄为弟,赴山东行盐,数

陕西王家,祖父做过县令,父辈以盐营生。王爵为兄,是秀才;王禄为弟,赴山东行盐,数年间积下四千余两白银。

王禄耽于酒色,身子亏空。病危时,遣家人王恩回乡唤王爵与儿子王一夔。王爵赶到当日,王禄托付后事:一千两本金交还父母养老,三千余两利钱,王一夔与侄子王一皋各分一半。言毕气绝。

王爵怕银两太多路上招眼,只取五百两装了旧木匣随身,余下三千五百两并细软首饰尽数密藏。他置买棺木装殓王禄,命王恩先带两个孩子回乡,自己与家人王惠扶灵随后,雇了车夫李旺赶车。

行至两省交界的客店,天色已晚,三人住下。王爵有意把银匣摆在桌角,窗半敞着。次日晨起,匣已不翼而飞。
王爵报了官,公差李彪前来应差,说要沿路追缉盗贼。李彪走后半个时辰,王爵越想越疑,怕他捉贼放贼,便打发王惠悄悄跟上去,自己留在店中看守灵柩行李。

当夜月暗,客店无声。
后半夜,店主张善听见屋顶瓦片响,跟着有人影跳下。他忙喊起伙计抓贼,众人赶到院心,只见王爵房门大开,人已死在床上,屋内翻得凌乱。
天刚亮,李彪折返回来,说忘了带腰刀。张善指着他喊凶手,李彪反咬张善监守自盗。二人闹到州衙,各执一词,审了半月也没结果。恰逢河南巡按许察院路过,接了这桩悬案。
许察院提审一干人等,问明王爵生前行踪,得知他常去城外尼庵,找尼姑真静。
差人把真静带到堂上。许察院问:“王爵常去你庵中?”
真静道:“是。他许过我些财物。”
“遇害那晚他可曾去?”
“不曾。民女还觉奇怪。”
“他平日同谁往来密切?”
真静迟疑片刻,道:“城东僧人无尘,与他有旧。”
许察院立刻派人拿了无尘,又从他僧房里搜出几两散银与王爵的随身玉佩。无尘起初抵赖,真静当堂对质,他便撑不住了,全数招认。原来无尘早知王爵有钱,又妒他与真静往来,从真静口中问出客店住处,当夜翻墙入室杀了王爵,卷了财物逃走。
案情大白。无尘判了斩刑,真静还俗官卖,张善与李彪无罪释放。

王惠同李彪谢过许察院,一路往西去寻小主人。走了十多日,到河南长垣县,在一家饭店里撞见了王恩,正带着王一夔、王一皋吃饭。五人团聚,说起王爵惨死,都落了泪。
又走两日,遇上大风沙,路边有家村店,众人便进去躲避。王惠擦脸时,忽见柜上摆着个旧木匣,边角缺了块木,正是当初装五百两银子的那只。
王惠不动声色,同众人坐下吃酒,直等到日落。店主人父子回来,走在前面的正是车夫李旺。
众人当场拿住李旺。李旺嘴硬,只说匣子是路上捡来的。正闹着,里屋走出个老妇人,是李旺的继母。她平日受李旺打骂,积了怨,指着灶屋道:“银子就埋在灶底下。”
众人挖开灶下泥土,果然刨出五百两银子,分文不少。可问及余下的三千多两,李旺一概不知。
王惠皱着眉道:“当日装殓二主人,大主人把旁人都支出去,亲自盖的棺。除了棺木与随身行李,再没别的大件东西。”
众人都疑惑。银子总不能凭空消失。

扶灵回到陕西老家,王家老祖父听了始末,又痛又急,想起许察院断案如神,便命两个孙子带着书信再去求见,请他指点余下银两的下落。
许察院听王一夔兄弟说完前因后果,又问了当日装殓的细节,沉吟片刻,提笔写了一封密信,封好了递过去,道:“到家再拆。若有阻碍,持此信为凭。”
兄弟二人归家,当着全家与族人的面拆开信,纸上只一行字:银数既多,非仆人可匿。尔父所藏,必在棺中。若虑开棺碍法,执此为照。
众人恍然大悟。当即请了里正到场作证,开棺查验。棺木启开,王禄尸身底下果然有层夹层,三千五百两白银并首饰都封在里面,整整齐齐,分毫未动。
原来王爵怕路上遭劫,才想出这瞒天过海的法子,没来得及说与人听,便遭了横祸。
全家对着许察院的书信拜了又拜,都说明官断案,不止能断活人的冤,连死人藏下的东西,也能算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