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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演员,戏拍了七成,突然要求片酬翻倍,不给就罢演。导演二话不说,把已经拍好的几

一个演员,戏拍了七成,突然要求片酬翻倍,不给就罢演。导演二话不说,把已经拍好的几百盒胶片全烧了——几百万的投资,大半年的心血,说不要就不要了。这事儿发生在2000年的新疆戈壁滩,导演叫陈国军,演员叫吴卫东,那部剧叫《末路1997》。

《末路1997》这部剧来头不小,改编自1996年震惊全国的白宝山特大持枪抢劫案,这个案子当年被国际刑警组织列为1997年世界第三要案。陈国军为了拍好这部剧,前前后后筹备了好几年,光拍摄投资就砸进去六千万。那时候可没有什么数码拍摄,全组用的都是35毫米电影胶片,一卷胶片成本就要两千块钱。

陈国军是真想拍一部能留下来的东西,带着几百号人扎进新疆戈壁滩,从盛夏拍到深秋,地表温度高的时候能把胶鞋底烤化。剧中90%以上的警察角色都是真警察本色出演,为的就是一个“真”字。

男主角定的是中国青年艺术剧院的话剧演员吴卫东。这人科班出身,有多年话剧功底,试戏的时候确实有两下子,陈国军觉得他能演出白宝山那种隐忍里的狠劲。前期拍摄吴卫东也挺配合,跟着剧组在戈壁滩上吃沙子、熬高温,大家对他的表现是认可的。

但问题就出在戏拍了七成的时候。

一千多场戏拍得差不多了,该遭的罪也遭得差不多了,吴卫东心里的小算盘开始噼里啪啦响。他琢磨着——剧组几百号人耗了半年,几百万的胶片已经砸进去了,六千万的投资已经花了大半,这时候换人重拍,谁扛得住这个损失?他就是吃准了“沉没成本”这四个字。

于是他开始出牌了:先是装病请假,说自己累得不行要歇两天。陈国军让副导演去沟通,副导演回来一汇报,陈国军脸就变了——吴卫东摊牌了:加片酬,翻倍,还得配保姆车、保证休息时间,不答应就罢演。

这就是赤裸裸的拿戏要挟。

按常理说,绝大多数导演这时候的选择是忍。几百万的胶片烧了,大半年的功夫废了,投资方那边怎么交代?先哄着把戏拍完再说,秋后算账也不迟。

但陈国军没按常理出牌。他当场拍桌子:“我宁可将拍好的胶片都烧了,也不会让他得逞!”

这话说出来,全剧组都以为他在气头上说狠话。结果第二天,陈国军带人进了剪辑间,当着众人的面,把吴卫东拍过的所有胶片全烧了。几百盒35毫米电影胶片,几百万的成本,大半年的心血,火光里化成灰。

吴卫东听说胶片真烧了,慌了,跑回来说“少要点钱也行”。陈国军就回了一句:“你走吧。”

什么叫硬气?这就叫硬气。不是喊两句口号,是真金白银往火里扔的时候不眨眼。

戏还得拍,人得重新找。这时候有人推荐了一个叫丁勇岱的演员。这人当时四十岁,演了十几年话剧,没什么名气,兜里就揣着两千块钱,在北京连出租屋的押金都交不起。

丁勇岱去试镜的时候,陈国军一看他个子不如白宝山原型高,有点犹豫。丁勇岱说了一句话:“导演,您给我一个机会,我肯定能演好。我不把他当悍匪演,我先把他当一个人演。”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白宝山这个人的复杂之处就在于——在外面杀人不眨眼,回到家对瘫痪的老母亲却孝顺得不像话。

陈国军让他试戏,丁勇岱还没开口说词,几个动作就把人物的残忍和柔软全带出来了。当场拍板,就他了。

丁勇岱接了这个角色之后干了一件事——他申请去监狱体验生活。看守所的人差点以为来了新犯人,要给他安排铺位。

他在里面待了半个月,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口河北涿州土话——白宝山就是涿州人——还胖了十五斤。

有场戏拍完,现场安静得能听见轨道车的声音,那是所有人汗毛都立起来了。后来更夸张的事也有:丁勇岱穿着戏里的破棉袄在方庄一个胡同口抽烟,路过的大妈直接报警了,说“白宝山跑出来了”。

派出所出了三个民警,到了发现是拍戏的。白宝山的亲姐姐去剧组探班,远远看见丁勇岱,愣是没敢认,转头问工作人员:“我弟啥时候又判了?”

这部剧2002年播出,豆瓣评分至今稳定在9分以上,被无数观众称为国产刑侦剧的天花板。

至于吴卫东,后来再没演过什么像样的角色。剧组后来把他告上了法庭,2003年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他赔偿剧组25万元损失。

回头看这件事,陈国军烧掉的那几百盒胶片,烧掉的不只是几百万的成本,他烧掉的是一个行业里最要不得的东西——拿戏要挟的歪风。

规矩这东西,一旦破了,整个行业都会跟着烂。